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我还没有准备好。
赵泽伟看着她的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还在胸腔里以比平时快很多的节奏跳着,手心里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和那团柔软弧度的触感。
他把手从她衣服边缘收了回来,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没关系。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们慢慢来。
她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重新靠进了他胸口的位置,这一次是侧靠着,把脸贴在他肩窝里。
她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平稳下来,像退潮的海浪正在缓缓收回去。
两个人安静地看完了后半段电影。
谁也没再说什么。
片尾字幕滚动起来的时候,赵泽伟低头看了一眼,她闭着眼靠在他胸口,睫毛安静地垂着。
她可能没有睡着,但她没有睁开眼。
他的手放在她后背上,隔着那层白色棉布,他的指尖慢慢地画着圈。
电影放完了,赵泽伟从沙发上轻轻把她扶起来,然后站起来弯腰穿鞋。那我过去了。你也早点睡。
沉思瑶盘腿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她的脸上还留着之前那一点未散尽的红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晚安。
晚安。他推门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把电脑合上,头发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变得有点乱,披散在肩侧。他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之后,赵泽伟站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马上开灯。
他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只隔着布料包裹着她弧度的手,指缝间还残留着那团柔软的触感。
那只手现在安安静静地垂在身侧,什么也没握着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
他不失落,他只是觉得那是对的。
她说还没有准备好,那他就等。
他们还有时间。
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细长的白线,划过天花板。他闭上眼。他告诉自己:没关系,慢慢来。
而隔壁的房间里,沉思瑶坐在黑暗中,蜷在沙发里,抱着膝盖,额头抵在膝盖骨上面。
她在想刚才,她的身体在他手下明明有反应。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乳头立起来、胸口发烫、小腹深处涌动着潮意。
她的身体是准备好的,那为什么她的手会拦住他?
她不知道。
她只记得那一个瞬间自己的手自己动了。
那个动作像一个条件反射,像一道在她意识来得及思考之前就已经完成的指令。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了还没有准备好。
那句话是真的,但没有准备好的不确定性,又像一道被她自己立起来的墙,她不知道那道墙为什么会出现,也不知道它挡住了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如果她再给自己十秒钟,也许她就不会拦住他了。
也许她会让他把手从衣摆下面伸进来,让他的掌心直接贴上她胸前发烫的皮肤。
但她没有给那十秒钟。
沉思瑶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在迷迷糊糊的困意和心里那一层薄薄的纠结之间慢慢睡着了。
半夜沉思瑶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腿间。
窗外的月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白线,她渐渐睁开双眼,呆呆的盯着天花板的一条白色的线,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二十四岁了。
二十四岁,一个已经可以被称为成年女性的年纪。
她的身体发育得很完整,胸部的弧度、腰线的收窄、臀部的线条、大腿内侧柔软的肌肉,所有那些构成女性的生理特征,她都有,而且都发育得比大多数人更饱满。
她在镜子里看过自己很多次,在舞蹈室的落地镜前、在更衣间的穿衣镜前、在浴室那面被水汽模糊了的镜子前。
她知道自己长什么样,知道自己的锁骨有多深、腰有多细、胸部是什么形状。
她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但她对自己身体里的那些欲望、那些在触碰下猛然苏醒的潮热、那些让她腿软发抖的反应,却像一个初次进入陌生房间的人,不知道该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