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景飞天不一样,面料的层数多,而且会做造型飘带什么的,拍出来仙气飘飘的。
沉思瑶站在门框边,把马国栋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纱质的,层数多,造型飘带,听起来确实跟露搭不上边。
而且她想到那件蕾丝婚纱,虽然尺度大,但马国栋拍摄的时候全程隔着一段距离,除了补光灯照过来的时候那一段之外,他没有靠近她超过半米的距离。
……那下周几?
周日。
上午八点,古城东门那边集合。
妆造大概两个多小时,拍摄两到三个小时。
马哥租好了场地。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我只是在确认时间的随意,没有多问也没有多劝,像是在给她留出自己做决定的空间。
沉思瑶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
她今天确实很累,但她在犹豫的其实不是时间、不是费用、不是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她在犹豫的是自己心里那一层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种感觉没有具体的内容,只是她想到下周还要跟马哥一起工作的时候,会有一阵微弱的、像被羽毛轻轻扫过的不安。
她吸了一口气,她是兼职模特,马哥是摄影师,他们只是工作关系。
今天他也全程很规矩,只是拍照片,没有多做什么。
她不应该因为自己心里那个画面而拒绝一个正常的工作机会。
……好。那周日我过来。
马国栋笑着点头:行!
到时候马哥把具体时间和定位发你。
他送她到门口,帮她拉开门的时候顺手把一块镜子上的灰尘擦掉了,那个动作看着像是随手做的,像是他在她走了之后还要继续收拾店面。
沉思瑶走出门的时候回头冲他摆了一下手,然后转身下了楼。
她回到三楼公寓的时候,橘猫已经在她门口蹲了很久了。
她开门的时候猫挤进来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两圈,她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换了拖鞋走进去。
她先喝了一杯水,然后把帆布包放在桌上。
马国栋给的那个信封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包里面,没有拆开。
她把信封拿了出来放在桌角,等会儿再数吧。
她坐在沙发上,橘猫跳上来趴在她腿上。
她低头看着猫蜷成一团的姿势,手指梳理着它的背毛。
她脑子在放空了一小会儿之后,开始重新浮出一些画面来,补光灯照在她胸前的时候那阵温热的感觉、乳贴从乳晕上被撕下来时的电流、更衣间里她在心里喊出赵泽伟名字时的悸动。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她脑子里翻过去,每一帧都带着温度,她闭上眼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那一阵一阵的记忆重新加热。
橘猫在她腿上换了一个姿势,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停下来了。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白杨树的影子在窗外晃着,日光偏西,已经是下午了。
她想起赵泽伟。
她想起他嘴唇贴在她嘴唇上的温度,想起他接吻时微微发抖的睫毛,想起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掌心是热的。
她想起自己今天在隔间里靠着穿衣镜架子站了好久,想起镜子里她自己泛红的身体,想起那会儿她心里除了羞耻之外、还有一小块隐隐的觉得可惜。
她那时候想,如果赵泽伟在这里就好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安静地聚拢起来。
不是痛、不是痒、不是任何她可以命名的东西,是一团温热的、正在往下沈淀的潮意,正在沿着她的骨盆底缓慢地下坠,像黄昏时的雾气从山坡上往下滑动,一点一点填满了山谷底部的每一个孔隙。
她的唿吸变浅了一点点,她自己还没有察觉。
她站起来。
橘猫被她从腿上放下来,不满地喵了一声,缩到沙发角落里继续睡了。
沉思瑶走进卧室,关上了门,走到床边坐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白色的,手指修长,指节处有一点因为常年握把杆留下的薄茧。
她的手指微微张开又合拢,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掌心有一些潮热。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
另一个声音在说:又不是什么坏事。
她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真正地碰过自己,不是那种洗澡的时候洗到的碰,是那种我想碰的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