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汉子一把攥住矮个同伴的胳膊往下狠拽,三人齐刷刷伏进半人高的蒿草丛中。
隔着枝叶间隙望去,只见一名短衣打扮的汉子催着胯下马,正沿着土岗下的一条野径朝北边奔去。
乌力罕伏在草窠里不动,待蹄声被风送得远了,这才按着膝盖直起身来:
“不是宁军。”
矮个汉子吐出嘴里含进的一根草茎:
“这地方,哪哪都是人。”
“少说两句,快走。”乌力罕面露不豫之色,训了一句,继续往深处钻去。
。。。。。。
林风暂歇,草虫不鸣。
待他们绕过土岗,林子渐渐稀疏。
前头露出一截坑洼的土路,再往远处,便能望见北去官道上扬起的薄黄尘土。
矮个汉子脚底下步子一紧:
“总算钻出来了!”
乌力罕却拽住他的前襟,将人往回一扯。
道旁一株合抱粗的旱柳底下,静静立着一匹高头大马。
那马通体赤红,鬃毛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打了个低低的响鼻。
马背上端坐着个剑眉星目的年轻人,身上套着一领青灰窄袖锦袍,腰束革带。
他左手半攥着马缰,右手倒提一杆芦叶蘸钢枪,枪杆斜斜横在鞍前,正偏过脸朝林中望来。
这年轻人,正是季破虏。
方才自林外驰过的那名短衣汉子,此刻正勒马立在他身侧,俯下身子低语了一句,抬手指了指树丛间。
指的正是他们藏身的这处。
季破虏将长枪顺势往臂弯里一倚,拔高了声气:
“哪个是乌力罕?”
乌力罕没有吭声,藉着树干的掩护,往道旁阴影里一瞧。
那里还停着五骑。
马上之人皆是一身短打,腰间挎着腰刀。
其中两人手里,另外牵着三匹备好了鞍辔的空马。
“问话呢。”那短衣汉子在马背上招了下手。
乌力罕把矮个同伴往身后拨了拨,跨出半步:
“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季破虏拿马鞭朝他们一点,道:
“裘东家叫我来接你们。”
矮个汉子肩头立时一松,抬脚便要往外走,却被乌力罕横着的胳膊挡住。
“哪个裘东家?”乌力罕问。
“做皮货买卖的裘世荣。”季破虏道,
“昨夜才去客栈会过,这便忘了?”
乌力罕与身旁的年长汉子对望了一眼。
“他只说,到了营里,自会寻空当放我们走。”乌力罕仰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