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士们押着乌力罕三人,踏入了幽暗的门洞。
乌力罕走在队伍正中,头皮被低矮的砖石压得隐隐发紧。
待走到尽头,迎面直扑来一股干土风。
出来了。
乌力罕挺了挺胸膛,一口气总算顺了出去。
走在后头的矮个汉子却仍弓着背,脑袋跟拨浪鼓似的左右乱转,两只眼珠子直往官道两旁的荒沟土坎里钻。
。。。。。。
野风卷土,道阔人稀。
出了城关,队伍顺着官道前行。
乌力罕双手反剪,腕子上的麻绳越勒越吃痛。
他侧过半边膀子,欲将绳结往上蹭个分毫。
前方官道岔口处,忽地传来一阵杂沓的马蹄声。
十数骑自岔道转上官道。
来人皆罩着皮甲,腰间挎刀,马腹底下沾着些草屑。
行至路口,领头的那骑抬起一条手臂,后头的骑卒齐齐勒住马缰,缓下步子。
“罗总旗,前头押着人呢。”一名骑卒扬起下巴,朝这厢望来。
乌力罕抬起眼皮。
那领头的总旗甚是年轻,胯下一匹青骢马。两道目光自押解百户面上一扫,在乌力罕三人身上停了一停,又落向队尾牵着的那几匹天狼马上。
乌力罕喉头一紧。
青骢马四蹄交错,停在官道正中,截住了去路。
罗总旗抱拳,朝着押解的百户拱了拱:
“大人留步。镇抚哨例行盘查。这几个人,是从何处押来的?”
押解百户带住缰绳,斜睨了那年轻总旗一眼:
“奉千户大人之命,押几个生事的人回营查问。”
罗总旗身子未动:“请大人出示令信。”
押解百户面颊上的横肉颤了两下,探手入怀,将那纸文书抽了出来,捏在两指间一抖:
“北门已然验过一回,到了你这道上,还得再验一回?你们镇抚哨的人,正事不干,整日里便是为难自家弟兄?”
罗总旗两腿一夹马腹,迎上前去,双手接下文书,展开端详。
乌力罕夹在两匹马当间,眼珠子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那姓罗的总旗看罢上头的行文,又端详起末尾的印记,随后转过脸,看了看天狼三人。
“这上头只有千户大人的印信,并无王府准允出城的关防。”罗总旗将文书一合,扣在掌心。
押解百户嘴角的笑意褪了个干净:
“这北门是谁守的,你不知晓?”
“知晓。”
“既知晓,还问什么?”押解百户马鞭朝前一指,
“咱们雁门卫奉令守北门。营中拿人问话,自有军牒。难不成千户大人调几个兵,押几个人,还得先跑一趟王府,讨张令信回来,再拿给自家守门的弟兄验看?”
押解百户将鞭梢收回,点向那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