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起盯着庞英那张油光满面的脸。
那数千条命的重压,他周起替大宁背了。
而这个吃着朝廷俸禄、本该死守城池的指挥使,却揣着金银带着女人,在这里冲他摆官威。
一股暴虐的杀意从周起心底窜起。
他右手搭在了藏锋的刀柄上。
没等他拔刀。
旁边一阵马风掠过。
林红袖催马而出。柳叶刀出鞘,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雪亮的冷光。
庞英还没反应过来,人头已经脱离了脖颈,飞进旁边的枯草堆里。无头尸体喷出一腔热血,栽倒在地。
那小妾吓得尖叫出声,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十几个亲卫大惊失色,慌忙拔出腰间佩刀。
“嘣!”
弓弦炸响。
马不六面无表情,一箭射穿了那小妾的喉咙。
尖叫声戛然而止,那女人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
没等那群亲卫拉开架势,周起身后的巡防营甲士已催马上前。
十几杆长枪齐齐刺出,藉着马势一捅一收。
不过几息功夫,庞英的亲卫便全被扎穿了胸腹,死绝在地。
林红袖手握柳叶刀,胸口剧烈起伏。
她双眼微红,盯着地上的尸体。
周起看着她的侧影。
他心里揪了一下。他知道林红袖这一刀,杀的是庞英这个逃将,斩的却也是她心里憋屈了一路的郁结。
陈醉那句话还扎在她心里。
周起没有出声。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首,提起缰绳。
“去苍牙堡。”
一路上,周起沿途收拢了不少溃军和边民,终于来到了苍牙堡。
城门倒塌,满地焦尸,房屋还在冒着黑烟。
周起看着满城的狼藉,闭了闭眼,移开目光。
“灭火。收拾城防。把弟兄们的尸首敛了。”
……
云州西北平原。
天色大亮。
一望无际的天狼骑兵铺满原野。
苏澈的中军大阵严阵以待。
战车横列,长枪如林。
天狼小将骨碌儿策马冲出阵列,来到两军阵前,扯着嗓子大喊叫阵。
苏澈立于将台上,传下军令:“任何人不得出营斗将。敢有擅动者,斩。”
骨碌儿在阵前绕了三圈,见宁军阵门紧闭,无人应战,骂骂咧咧地拨转马头。
骨碌儿调转马头,打马奔回中军,一勒缰绳。战马打了个响鼻,停在阿勒坦马前。
骨碌儿昂着头,左手握拳重重砸在自己的胸甲上。
“大汗!宁狗破了胆,都缩在龟壳里不敢冒头了!给骨碌儿三千勇士,我去敲碎他的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