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平生眯着眼看了看。
“这青盐川是白驼部的地盘。”
“白驼部?”杜飞一愣,“天狼草原不是只有苍狼、火隼和黑鬃三部吗?”
阎平生摇了摇头。
“天狼草原大着呢。东西两千多里,南北也有千把里,除了三大部族,还有十几个小部族。这白驼部就是其中之一。”
杜飞来了兴致,凑近了问:“那这白驼部是干什么的?怎么还造房子?”
阎平生一边走一边说。
“白驼部不跟其他部族一样逐水草。他们世世代代住在青盐川这片绿洲上,种点东西,养些白骆驼,还开客栈。”
“开客栈?”杜飞瞪大眼睛,“草原上开客栈?”
“对。”阎平生点点头,“这地方卡着商路要道,往西走是西域各国,往东走是云州。白驼部就在这里设了几处驼场客栈,给过往的商队提供食宿、换骆驼、存货物。他们的人熟悉这片的路,还能给商队当向导。”
杜飞听得直咂舌。
“这倒是个好营生。那三大部族不管他们?”
“管什么?”阎平生笑了笑,“白驼部对谁都一个样。苍狼部的人来了,他们招待;火隼部的人来了,他们也招待。谁的人都不得罪,谁的生意都做。三大部族也乐得有这么个地方。”
两人说着话,跟着商队走近了那片建筑。
房屋是土坯垒的,墙很厚,窗很小,一看就是为了防风沙。
房顶上铺着干草和泥土,有的还长着几蓬枯草。
几家门口挂着招牌,上面画着弯弯绕绕的符号,杜飞一个也不认得。
商队在一家挂着白旗的客栈前停下。
那旗子是白底的,上面绣着一头昂首向前的白骆驼,在风里猎猎响着。
门口迎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长袍,腰里系着布带,满脸堆笑地用宁朝官话招呼:“客官远道而来,辛苦了!里面请,里面有热汤热饭!”
杜飞眼睛一亮。
他会说宁朝话!
两人跟着商队进了客栈。
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毡子,几张矮桌旁坐着些人,看打扮也是商客。
一个年轻女子端着托盘从里面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腰间系着条彩色的带子,头发编成许多细细的小辫,垂在肩上。
皮肤是浅浅的蜜色,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带着几分与宁地女子不同的异域韵味。
杜飞的目光一下子粘在她身上,挪不开了。
女子走到他们面前,微微欠身,用生涩但清楚的官话问:“两位客官,要用饭还是住店?”
杜飞往前凑了半步,满脸堆笑。
“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浅浅一笑。
“我叫萨娅。”
“萨娅……”杜飞把这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一遍,“真好听。我们住店。”
萨娅抿了抿嘴,没接话,引着他们往楼上走。
杜飞跟在她身后,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条彩色的腰带。
“萨娅姑娘,你在这店里多久了?”
“萨娅姑娘,你们这地方冬天冷不冷?”
“萨娅姑娘,你吃过晚饭没有?”
萨娅被他问得有些无奈,只是摇头或点头,也不多说话。
走到二楼,萨娅推开一扇门。
“两位客官就住这间。有什么需要,下楼招呼就是。”
杜飞还想再说什么,阎平生已经跨进门去,顺手拉了他一把。
杜飞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正看见萨娅走到对面那扇门前,伸手敲了敲。
“客官,热汤送来了。”
里面传出一声粗重的应答,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
阎平生眉头微微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