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办法,昨天那双鞋我记得太清楚。还有人威胁说要脱下来让我拿着。”
“你少得了便宜卖乖。”她在我小臂上轻轻拍了一巴掌,随后又笑了,“再说,我昨天晚上干什么,碍着我今天挣他们的钱了?”
“完全不碍着。您继续挣钱,等挣够了记得让小的鸡犬升天就成。”
“做梦。”
她把瓶盖拧紧,顺手替我摘掉夹克肩头的一根线头。手还没收回去,她又补上一句:
“待会儿接安娜可别迟到。我这箱子送进机场就行了,你还有正事。”
“那女人的正事,我担待不起。”
下午一点不到,我们到了机场T3出发层。
她只有一只登机箱,手机里早存好了行程,办理手续也没费什么工夫。我陪她走到港澳台出发的安检口,给她把箱子立稳。
“到这儿就行了。”她说,“再往里你也进不去。我过了安检你还能歇会儿。”
“嗯。”
王丹却没马上走。
大厅的广播在头顶响着,她抬手替我翻平夹克领口,动作跟昨晚在茶馆里一样熟练。
“昨天老刘、周总他们的电话,你都留好了吧?”
“留好了,还加了微信。”
“想聊就自己联系,别老觉得要经过我。”她笑笑,“要是哪天在公司待烦了,也不妨出来看看。用不着把自己困死在那间办公室里。”
“王总这是准备挖我?”
“想得美。”她瞥我一眼,“我那公司就是个串串,供不起你这么个大总监。”
她说完也笑了,随后手指在我的衣领边停了停。
“还有家里……”
我看着她,没有急着接话。
她往后看了眼安检口,又把目光转回来。
“算了,惠蓉她们的事你们自己商量。真有我能帮得上的,就给我打电话。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有些话昨晚你不让我说,但我心里记着呢。”
我忽然想起她从前为了那些旧事当着我和惠蓉的面把额头磕破的光景。
今天她穿着风衣站在机场,谈起生意来一句不肯让,偏偏说到我家里,话总会在半路拐个弯。
“知道。”我笑了笑,“真要找你帮忙,我肯定不客气。”
“最好这样。”
“一路顺风,到香港发个消息。”
“知道了,啰嗦。”
她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转身去拿箱子。
证件核验完,她往安检那边走。
我还站在护栏外,看着那件风衣在来往旅客间慢慢挪远,才准备离开。
忽然听见有人喊:
“喂!”
我回过头。王丹停在里面,隔着玻璃栏杆望着我。
“怎么了?什么东西忘带了?”
我赶紧走过去。
她张了张嘴,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几秒。
“没事。”
最后她就笑了一下。
“去接安娜吧,别误了人家的点。”
我还想再问,女总裁已经摆摆手,转身拉着箱子走向安检口了。
那件浅色风衣在通道尽头一转,终于便看不见了。
没再回头。
我这才顺着扶梯下楼,去到达厅找了家咖啡馆。
安娜的飞机预计四点半落地,出关还得等一阵。
我点了冰美式,找个能看到到达出口的位置坐下,刷完几条新闻,又看见家里小群没什么动静,便给可儿发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