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采晴正在门口探头探脑,见了二人柳眉一蹙,无视林锦儿,撇了撇唇向嘟哝道:“跑出去那么久干什么?她又跟你说了啥啊?”
“闭嘴。师娘陪我走走。”吴征低声喝道,但林锦儿自然听在耳中。吴征对栾采晴此举大为不满,责道:“你别胡言乱语。”
“我胡说什么了?”栾采晴丝毫不顾忌,反倒提高了声音道:“奚半楼的仇谁不想报?某些人忙帮不上……”
话音刚落,吴征索性捂上她的嘴。
要换了旁人,吴征早就呵斥上去。
当然,旁人也不敢这么做。
栾采晴不但敢,她要教训林锦儿,吴征还不好管,只能皱着眉,意思别惹事情。
栾采晴气鼓鼓地闭上嘴,林锦儿眼圈泛红,垂首快步离去。
“你干什么?大伙儿心情都不太好,你别惹事成不?”吴征还是忍不住埋怨道。
“我现下就看她不顺眼,看她跟着你出门,脚趾头都猜到她想干什么!一点忙帮不上,就知道让你想办法,让你做事,凭的什么?”
“师娘和我们不同,她没人体己贴心,一个人扛着甚是辛苦。我跟你说清楚了,下不为例,再这样刺激她,别怪我家法了啊!”
“哼,那要看她怎么样。否则,家法就家法!我还是要说,没完没了这是……”栾采晴跺了跺脚,气鼓鼓地去了。
“将心比心。”
吴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栾采晴身形顿住,片刻后缓缓回身道:“我将我心比你心,至于她?呵呵,她现下可不配。”
三日之后,川中细作来报,霍永宁新近册封宁谏清为征北大将军,不日将先期统兵五万进发子午关。
据传言,霍永宁依然在调兵遣将,其后将陆续出川支援。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精神一振,霍永宁终于有了动作,这宁谏清吴征看了眼画影图形,就认出是在安定见过,那个飞扬跋扈的宁家后人。
霍永宁遣他做大将,统兵才能有几分尚不清楚。
身负十二品修为,必是宁家倾力培养的后辈,遣他来子午关,定有死守关隘之意。
战局发展下去,两军说不定会在子午关决战。
有了进展就是好事。
盛军休整一月,兵精粮足,士气大振,再度进军子午关,摆出攻关阵势。
吴征披挂上阵,领陷阵营登城。激战一日,杀伤秦军数百后安然退下。此役过后,守关士兵得援军进发而刚振奋的士气再度大挫。
“关口地形,大军难以展开。霍贼龟缩在此,沿途必然多布置哨探护卫,想截断粮道风险太大。只能正面攻关!”韩铁衣看着地图,道:“你看霍贼是什么心思?”
“他不会光想着在这里拖下去。川中空虚,这些年内耗下来兵力财力都不足,把子午关变成个绞肉场,战上个两三年,什么都耗尽了。我看,霍贼必有什么奸计。”吴征笑了笑,环顾四周道:“哪天他忽然御驾子午关,设个什么圈套诱我上钩,我一点都不奇怪。”
“你清楚这一点就好。”韩归雁同样左右一扫视,见诸女一同点头,各个心中有数,顿感放心,道:“他想在这里耗,我们陪他耗就是了。守不守不在他,打不打却在我们,有的是闲工夫陪他玩。”
川中细作的消息不停地传来。
宁谏清获封二十五日之后,五万兵马整顿停当。
宁谏清领兵二万从成都出发,沿途还有诸郡囤扎大军三万,汇同一齐前往子午关。
川中路途艰险难行,预估就算急行军,尚需一月才能抵达子午关。
同行的将领皆非大秦旧将,唯见刘荣跟随。
“刘荣?呵呵,好啊。”吴征冷笑,川中仇敌不少,终于能在战场上见着一个,两军阵前,正好杀了祭旗。
“这窝囊废来了?哎哟,迭轻蝶的女儿浪荡不堪,他盯在身边照样绿帽子一顶接一顶。这一随军……万一侥幸活着狗命回去,家中的帽子当能开个大铺子了。”
韩归雁同样冷笑着道,但这句话却让吴征警觉起来,沉吟道:“这人成天黏着迭轻蝶像条癞皮狗,说不准迭轻蝶一齐藏在军中呢?”
“有理。”祝雅瞳一点指头,道:“不要大意。光是他们俩不算什么,当心霍贼和向贼一同摸了出来,背后偷袭一刀,那可不是闹着好玩的。”
“正当如此!”
子午关下鏖战一月有余,秦军绝不出关固守待援之下,依然每战都伤亡数百。
陷阵营在吴征带领下,越发熟悉子午关的地形与城墙,越打越是顺手。
在高高的城墙上飞檐走壁,来去自如。
秦军每战都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偶尔伤及三五人。
兵丁们大为悚惧,这支横扫燕国的陷阵营比传闻中还要厉害,还要可怖!
攻略燕国的多年时光里,陷阵营将士并没有放松修行,在柔惜雪的心血之下,将士们的修为都有了长足的进步,一支前无古人的强军正在开花结果,焕发出举世无敌的风采。
关下鏖战一月,盛军每战皆胜,却拿不下关隘。
秦军屡战屡败,子午关虽还在手中,军无战心。
若不是援军正日夜兼程地赶来,更有五千先锋军已抵达子午关,士气早就随时可能崩溃。
状况盛秦两军都看在眼里。
川中之地虽是帝王之资,从古至今能自川中起家而夺得天下的,凤毛麟角。
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平蜀未平,但未平只是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