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那个月,陆蘩月事没来,掐算日子,应当就是那晚怀上的。
陆蘩再也没碰过琴。
渐渐能和章家的亲戚们聊得上话。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刘娘子越发疼她。
朝中局势,风云变幻,波诡云谲,幽深难测。
宫里常年派到永平府收矿税的太监马远,在皇帝面前失了宠,落了马。
新走马上任的太监王禄,有心痛打落水狗,赶尽杀绝……于是重翻旧账,拿几年前的矿工造反案大做文章,说当年马远假传圣意,矿工是被马远逼反,另牵连相关官员无数。
蒋百户瞧见风向,便与朝中御史联络,上书参了章光汉一本,说他父子为虎作伥,将众矿工屠杀灭口。
马远所作所为,有损圣名,皇帝震怒,下圣旨命三司连同永平府、卢龙县当地严查。
圣旨到日,章光汉父子便被投进了卢龙县大狱。
刘娘子如遭霹雳,所幸生性定得住,不慌乱,先托亲戚打点狱中,让丈夫儿子少受委屈,再带儿媳去陆家与陆贯中商议。
陆贯中凭着一身医术,广结人脉,与当地达官贵人多有熟识。即便陆贯中使不上力,还有陆贯成,还有陆贯中的老丈人林府学。
章陆两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陆贯中只得陆蘩一个亲生女儿,怎会坐看女儿的婆家遭祸?
陆贯中听说章家遭此大难,当即便坐不住,捱到天黑,命人备轿去拜会知县,探个虚实。
刘娘子和陆蘩留在陆家,等到深夜,陆贯中才回来。
刘娘子一看陆贯中的脸色,心便是一沉,待要开口问,却听陆贯中道:“阿蘩,你今晚住下。”
刘娘子当即就发作道:“亲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贯中道:“我保证把他们救出来,你不要问了。”
“你休要哄我!阿蘩肚子里还怀着我章家的骨肉,你……”
“我陆贯中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老章和女婿送死、坐视不管么!”
“那你刚才是何意?阿蘩为什么要住下?”
“这……”陆贯中重重叹了口气:“若兰,你在这陪亲家母。阿蘩,随我来。”
留下林娘子,给刘娘子做定心丸。
陆蘩低着头随父亲进了后院。
陆贯中尚未开口,陆蘩便道:“爹爹,女儿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