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蘩只得硬着头皮拾起一只酒杯喝了一口,酒入口辛辣,呛得她帕子掩口轻轻咳嗽。
“嫂夫人是大户小姐,喝不惯咱们的糙酒,哈哈哈……”众人笑,章屹也笑。
“行了行了,回去罢。”章屹吩咐道。
“再叫嫂子坐坐呗……”在座的大小伙子多半是光棍,见了漂亮女人就挪不开眼,虽然摸不着,但想多过过眼瘾。
妻子盘亮条顺,章屹很有面子,兼之喝了许多酒,竟真留陆蘩在旁作陪。
就好像,她是他一件美丽的衣服,用于展示。
陆蘩心下觉得屈辱,却不好当众拂他的面子,只得坐下。
坐下,低着头,无话可说,没有食欲,更不想喝酒。
偶尔有人同她说话,她便捏出一个笑来,抬头,努力维持端庄大方地回几句,不给他丢脸。
正说着话,她目光忽然停在了一个人的臂膊上。
那臂膊的主人是谁,好像姓蒋,蒋百户。
蒋百户手臂的线条。很结实,壮硕。
她并非真的对蒋百户抱有任何想法,她并不是好淫下贱的妇人。只是莫名地,不知为何,视线不由自主地定定地望住他的膀子,想象着衣料下的肌肉,暗暗将他与章屹作比。
章屹对自己来说,与蒋百户、杨百户,与这永平卫的任意一个男人相比,到底有什么区别?
白天总之都是一样没什么话可讲。夜里吹了灯,与谁做也都是一样。说不定,旁人还更强些。
章屹的好处,是不会出去乱来,不花心。
可她却不在乎这点。
她就是这样作践真心。
还有什么?
章屹长得漂亮。浓黑的大眼睛,笔直的鼻子,端端正正的嘴,一身结实的腱子肉。
任谁都夸这是个漂亮精神的青年。看着他这张脸,她就想要抱他,抱他时,便想化在他身上。
他这个人,这具身板,有时会让她原谅他的不懂。
罢了,罢了。
多思无益。
陆蘩像受刑似地陪章屹他们吃完那顿饭,服侍章屹回后院休息。
章屹今天喝得兴奋,烂醉如泥,直睡到天黑才醒。
醒来见陆蘩坐在灯下,手里捏着一本书看,削肩纤腰,像画里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