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行。你看你不就伤着了?”章屹嘴拙,讲不出什么道理。
“我伤着了我愿意。假山上能看见范员外家的园子,景儿好着哩。”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章屹道:“那你下回再爬假山,叫着我一起,我护着你,就不摔了。”
陆蘩心里一暖,却嘴硬道:“没你我也照爬不误。你上你的学,我爬我的山。”
将章屹气得甩手走开。
走开一会儿,又走回来,手里拿着一瓶药。
“听说你伤着了买的,原以为你用不着了,看来还有下次。”
说的是气话。
陆蘩接过,收进袖里:“下次我就用这个。”
陆蘩将话说完,章屹脸一红。他这才想起,陆家从医,哪里用得着他献药?好在陆蘩接了,并未说破这一层。
于是两人和好,又好好在一处说话。
陆蘩闷闷道:“我娘最近不高兴。”
“怎么了?”
“我奶奶逼着我爹纳妾——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谁都不许说,你爹娘也不许说。”
章屹生下来时,就没有祖父祖母,父亲又早早和兄弟们分了家……因此他自幼只和父母一家三口过日子,这些复杂的家庭内部人际关系他并不懂。
“为什么要逼着你爹纳妾?”
陆蘩却不肯说。
章屹又问:“那你爹听不听你奶奶的话?”
“现在还没有。”
“嗯。要是我,我娶了媳妇,我也不纳妾。”章屹一面说着,一面偷偷看她。
陆蘩却未能体会到这番深意,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渐渐轻微起了哭腔:
“兴许,爹爹娶了小娘进门,小娘又生了弟弟,他就不要我们娘俩了。”
“他不要你们,我要你们。”章屹急忙说出口,又觉得这句话似乎哪里不对,改口道:“你爹不会的。”
“谁知道?这个家里,我谁都不信。现在如何疼我,都是假的,都是对我有所求的。我要是个男儿,我一定就拼命考个功名,一走了之。”
章屹慌了神:“一走了之?你要走去哪里?”
陆蘩道:“我也不知道。浪迹天涯,四海为家。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不知为何,章屹没能被她的豪言壮语激发出壮志豪情,反而感到深深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