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遮住伤口的纱布隐匿在袖口里,她又得重新进去别墅了。
若非那纱布还在,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她都要以为这是老天降下垂怜可怜她的错觉。
可是,她又要回去了。
别墅里手握权势的军官们比小士兵的能量高多了。
其中哪怕有一个,只要愿意伸出援手……其实就能解救她……
渴求
几天前的逃跑大概是林渺所能支出的精力里做出的最后反抗了。
她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行动的力量了。
这不是指身体上,而是精神上的疲累。
必须要等到战争结束,也许等战争结束了,一切才会有新的转机。
在罗塞的这几年,还有劳工营的日子,于这样的时代里她是芸芸众生一员,再怎么翻腾,也翻腾不出水花,就像是鱼儿翻不出大海。
劳工营的经历令她对外界现实变得迟钝,但心思与情感上又变得敏感。
将往日经历,过去现实还有未来剖开看,其实一切都已经乱糟糟。
就像现在毫无出路的罗塞。
她并不愿意总是为这些流泪,或是去想一些只会令自己悲伤的事,但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却依旧困苦,不免惧怕起未来。
冷静与镇定总会被情绪的洪水淹没,坚强就像是石块一样垒在心脏外,水流总能从缝隙冲进来,到最后……里面也只是苦苦支撑的一团柔软血肉。
当自身的任何努力与规划都无法突破外部限制时,她不得不寄希望于有人愿意拉她一把将她从这样的处境里解救。
林渺眼眶微红,目光希冀乞求救赎,从一张脸,到另一张脸……
纱布裹住伤口发痛发热瘙痒。
“原来你叫海拉尔,初次见面……”
格兰特上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楼上下来了,他熟络地揽住林渺的肩膀往楼上走,林渺手脚磕绊了下,转头看向他。
神情略显迷茫,脚步跟着他往前走。
被女人这样注视着,格兰特目光动了下,他不由悄悄凑到她耳边。
“您可别这样看我,海拉尔。”
“你看到了吗?赫德克上校正看着我们呢。”
然而话是这么说,他看上去却相当享受,更显出一种亲密的作态:“噢,您看上去真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我以前也有只脾气很差的猫,逗逗她挺有意思的,可惜忘恩负义跟别人跑了。”
格兰特特别还加重了“忘恩负义”几个音节,连带着他放在林渺肩膀上的手都力道重了几分。
他看向林渺,朝她笑了下,两人倒像着互相依偎亲密的模样边说边笑,边上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