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却轮到菲洛茨沉默了。
他只是用动作加深了这个无声的拥抱。
不远处,坐在藤椅上的小士兵正吃着糕点。
看着两人相聚,没有过去打扰他们。
如果有一天,他和母亲能相聚,他也一定会是这个样子。真想家啊……
也不知道莉娜怎么样了,那是他喜欢的女孩,就住在他家的隔壁,是个很可爱的乡下姑娘。
他出发来罗塞的时候,莉娜也与他在火车站告别了,她说过她会等他。
他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去,什么时候能娶她……
她还在等他吗……
玛尔太太也关注着这边,她知道佳妮娜这几天一直很在意这件事,紧张而期待。
所以她也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
在林渺和菲洛茨相聚的时间里,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
不过,他们还没有说更多话,菲洛茨就被叫走了。
前线局势不容耽误。
当晚,他也只后半夜回来浅睡了会。
他已经很久没休息了,在前线强撑着,如果再不补觉,他的身体快要无法承受。
黑暗里,林渺凑近他的怀里紧挨着他,抱着他的胳膊,这才安心的闭上眼与他一同入眠。
——
菲洛茨回来罗塞后并未停留太久。
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参谋部,和林渺没说几句话,也没有太多相处的机会。
甚至离开的时候他只来得及带上那些她写给他思念的信。
在回来后的消息(改错
五月十七日。
前线传来消息,南线战事大胜!
此时距离上次菲洛茨去往前线已经过了两个多月。这段时间里,他一直没有传来消息,报纸上对于前线的报导愈发缄默。
天气一天天转暖,林渺只能耐着性子等待,在她看来,种种迹象喻示着勃伦克的失败已经不可转圜,她唯一只期待着菲洛茨还能活着回来。
然而事实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勃伦克大胜!
林渺不可置信地翻看着手里的报纸,上面巨大的黑色字体刺目无比,甚至令人感到一阵晕眩。
她怀疑自己在梦里,手中的这张报纸的整张版面字体密密麻麻,对此次战役来龙去脉的记载详述,就像是憋了许久的一闷棍,直直敲在她脑袋上。
当然,这场胜利是来之不易的,为了取得这场胜利勃伦克已经牺牲了许多士兵,直至半个月前的一次重要突破,让这场战事迎来了重大转折,继而一鼓作气兵力合围直接拿下南部战线重要据点成功突围。
在此基础上勃伦克的士兵势如破竹接连斩获好几场胜利,战事局面迎来了完全翻转!
“怎么会……怎么会呢……”林渺口中喃喃失魂落魄,不断翻看那张报纸。
她依旧坐在那张藤椅上,手中的书已经被丢在一旁,中午太阳最充足时候略显得炙热的阳光丝毫照不进她的皮肤里,不远处的士兵聚在一起发出欢呼。
玛尔太太同样不可置信,睁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两人坐在藤椅上像是僵成了两座雕塑。
林渺一下收起报纸按在胳膊底下,不小心抬起头来目光掠过楼下那些俘虏们的位置。
自入春以后,那些俘虏们被安排去打理院子里的灌木花草,之前也许还有些闲情逸致,可现在一个个低着脑袋也没了往日的乐观,手里的剪刀直坠着双臂面如土色。
玛尔太太的身躯终是摇摇欲坠差点倒下,林渺连忙扶住她,两人上了楼去。
为了庆祝前线战事,夜晚时分别墅窗户外绚烂漂亮的烟花星彩四射,光亮直透进来。
打在房间里自缢的两名俘虏冰冷的尸体上。
林渺几乎一晚上没睡,玛尔太太当天晚上就病了。
第二天,林渺收到菲洛茨被告上军事法庭的消息,原因是在一次战役中他提出过一次撤退,撤退理由是——
这是一场必败的战争,没必要再牺牲那么多士兵,让他们无谓地死亡。
林渺不知道他是在多绝望的情况下才提出了这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