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只是抱怨勃伦克毁了他们安定的生活,让他们买不到足够的食物,他们只希望回到以前那样。
他们没有勇气,没有骨气,甚至比不上昨天那个袭击勃伦克的士兵的醉鬼!
伊莲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可想到这里,一个意外而至的想法突然袭来。
她的脸色为此变得更加苍白,整个人好像遭到了极大的震撼。她甚至不敢去触碰,也不敢去想这个想法——
……是不是,就像所说的那样:
比起勃伦克,弗格萨就是□□呢……?
没有勇气,安于现状,像缩头乌龟一样,勃伦克的年轻人去了军校去参军,他们强壮,他们更有男子气概,他们更多人选择参军,不论男人女人。
而罗塞的年轻人呢,弗格萨的年轻人呢,罗塞的男人总是软绵绵的,说些好听话,这里到处是混迹的浪荡子,小偷,不顺心就泡在酒馆里喝得昏天黑地,还要被女儿妻子供养支付账单,黑心的大老板们也从来没有为弗格萨考虑过,他们雇佣儿童……
不,伊莲,你不能这么想,想想你的父亲,想想你遇到的勇敢的男人们,还有那些包厢里喝醉了说总有一天要让勃伦克离开罗塞的醉鬼……吹嘘……
伊莲有些痛苦地闭上眼。
不,伊莲,你得停止想这些问题。
林渺感觉到伊莲的身体在轻轻发抖,她转过头张了张嘴,想问伊莲还好吗。
也许她没办法体会对方的想法,毕竟她确实称得上外族人。
但是她明白被歧视,或是一整个种族被歧视,那是一件令人十分愤怒的不可接受之事!就该上去踹碎这种嘴脸!
但林渺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出声。
她安慰般捏了捏伊莲的手心,握住她指尖,也许这能让她感觉到某种支持。
伊莲身体斜了斜,将自己的一部分重量倚靠在林渺身上。
可报告厅里那些话,那些论断,却就这么非要钻进她的耳朵里。伊莲感觉到某种痛苦,她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她为什么要听到这些,为什么要将她们这些弗格萨人安排在这里。
可惜林渺没办法能知道她的疑问。
如果知道了,她大概会觉得。
也许这只是酒店的疏忽。
将这次报告当成了普通报告……
草台班子,嗯,草台班子。
不然她想不通这种敏感禁忌言论怎么还能让外人随便知道。
林渺看着报告厅的那个专家,只感觉自己耳边一阵狗叫。
那个老东西的言论影响不到她,不过,她的心情同样也平静不下来,比起这些歧视言论,其实她更担心这种舆论影响下可能会导致发生的其他事。
报告结束后,厅内响起掌声。
这场报告的时间并不长,仅持续了半个小时,但带来的震动却不是半小时就能抹平。
趁着掌声隆重,林渺也没管那么多,打开门带着伊莲离开了这里。
走廊的略冰冷的空气包裹住皮肤,两人才好像终于能重新呼吸。
报告厅里窒闷暖融的温度就好像要将脑子蒸熟了一样,让人极易陷入某种幻觉,兴奋。甚至那些勃伦克的招待员好像也因此陷入某种自豪的狂热。
林渺观察了下伊莲实在不太好的脸色,向她建议:“你最好明天请个假好好休息下。”
伊莲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
整个人像是一团没有力气的面团。
—
第二天伊莲没有来。
第三天依旧如此。
伊莲接连请了两天假,林渺有些担心她的情况。而那天从报告厅里出来的其他人同样态度复杂。
当时进了报告厅的有弗格萨人,也有勃伦克人,关于报告厅里的内容有没有因此透露出去,林渺并不清楚。
不过仅仅两天时间,一些微妙的变化似乎正在发生。
勃伦克的女招待员喜欢和勃伦克人一起吃饭,弗格萨的喜欢和弗格萨的一起吃饭。
至于林渺,她单独吃饭。不过要是人多也会来拼桌,前几天伊莲会和她一起用餐。
不过大家并非总是这么泾渭分明,毕竟总有拼桌的时候,而且在一起工作久了,勃伦克接待员也有弗格萨的朋友,弗格萨的接待员也会与某位勃伦克招待员走得近。
“丽莎,那不是优娜吗,你和她关系好,她那个桌子上正好还有空位,不用在这里等。”一个弗格萨女接待员无奈地看着身边的丽莎。
丽莎转过头看向优娜的位置,优娜此时正和她的勃伦克朋友们用餐。
两人目光交汇,优娜脸上笑容淡了些,偏过头,当做没看见。丽莎嗤笑,低头啐了一口。
“装什么。”
“还真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不都是的干着服务员的活。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