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特中校抿了口红酒,放下后耸耸肩,适雅地往后靠在椅背上,笑着看向她,满不在乎抬手示意。
“当然,您请便。”
他的目光就像在看自家调皮不懂事的宠物,带着某种令人恼怒的愉悦。
林渺气绝。
气冲冲离开别墅的林渺往身后看了一眼,那栋漂亮的红瓦尖顶别墅就直直矗立在那里,刺目,只戳得她眼睛疼。
她一点也不想再回到这栋别墅。
并非是赌气,或是执着于某种自尊,说实话,自尊在这里是常难以把握的奢侈品,不过……好吧,确实是有一点的。
林渺自己也说不清。
需要获得尊重是人之常情,否则会一堕无尽。
林渺皱了皱眉头,一瞬间,她甚至想过回到玛尔太太的家,要离开这里多简单啊。
可是回到家里要怎么办呢。
来往罗塞一趟的路费要花用玛尔太太的积蓄,路上还要费去许多时间,在罗塞本就求职困难,再加上,在庄园的工作现在也丝毫看不见收成,还差点搭了一条命进去。
她没有脸面一直花用玛尔太太本就不多的积蓄。
所以相比之下,她更宁愿待在这里。
这总是个两难命题,在困囿于经济压力下活下去总是第一要考虑的出路,为了这条出路,有时候不得不抛弃自尊。
可在有限的范围内,也总想保留更多自尊。
她不想一直都只能待在这里。
否则她不如直接和莱安结婚,她不如现在就去当格兰特的情妇,她的生计问题因此解决,也不用单独一人面对这不安全的时代。
她不想。
有时候问题的答案就是这么简单。
她需要钱,没人不喜欢钱,也没人不喜欢享受,漂亮的衣服,美味的食物,温暖的房间,没人会不喜欢。
但不代表为了这些东西要无休止去抛弃一些东西。
羞耻,自尊,是非观……
在选择可以站着的时候为什么要跪下,在可以选择跪下的时候为什么要趴下。再这样下去,她还有什么底线可言呢。
她还没有一一尝试努力过,她怎么就知道自己现在非得跪下,非得趴下呢。
如果只有那么一条路可以走,那就走吧,也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