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特少校姿态依旧是轻松的,只是他的笑容已经淡了很多。
此刻,对方的视线和态度却又变得郑重,淡蓝色的眼珠紧盯着她,说出的话语好像都缓慢而凝滞起来:
“你一直都叫这个名字吗?”
恍然间好像突然进入了正式审讯的环节。林渺感到极大的不安全感,却又诡异松了口气。
或者说,不论面前的格兰特上校从始至终表现出的姿态有多友好轻松,不知为何她一直都感到紧张失控。
空气是松弛的,但又好像随时变得紧绷,是安全的,危险的,像是夜路上随时可能窜出来的一条毒蛇,是不可捉摸的。
林渺思考了一秒,摇了摇头:“有别的名字。”
她的指甲仅仅扣住手心。
“很好。”格兰特少校突然嘴角一松笑了笑,看她的目光仿若有某种鼓励和抚慰。
林渺拒绝与这样的目光对视,单方面移开。
她盯着地板张了张嘴,继续道:“我的另一个名字是……”
“噢,等一等。”说完,格兰特少校从容地将靠在桌角的黑色皮质文件手提包打开。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文件袋,资料夹,还有墨水,将纸张平铺在桌面上用墨水瓶压住,拧了几下笔吸饱墨水,调整好钢笔的状态,才抬起头。
他笑着开口:
“请继续。”
林渺不得不转头去看他,生出一种不适的仿佛掌控不了任何事的堵塞情绪充斥在心间,无力纠扯:“……”
格兰特少校仔细记下了林渺的发音,用勃伦克的同音单词标注,接着,他又抬起头。
“可能有点冒犯,你的年龄是?”
“二十。”
“二十,不错的年纪。”格兰特语气上扬感慨着,好像这并非调查审问,而是一场令人轻松愉悦的谈话。
“国籍?”
“……”
这不是一个好回答的问题。
林渺手心里渗出冷汗。
她的国籍是什么?她怎么知道?她都还没有找到她的国家?她要怎么回答?说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而格兰特少校依旧看着她,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紧张为难。
“国籍,小姐。”格兰特少校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