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栖迟接过话头,快得没给楚巡反应的时间。
“那就先让小巡休息,给他安静的环境。”
苏芷柔还想说什么,被苏栖迟扫了一眼,把话憋了回去。
苏幼烟从地上站起来,腿蹲麻了,甩了两下。
她低头看了楚巡一眼,嘴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跟着苏栀梦往外走了。
苏沁雪最后一个松手。
她的手指从楚巡手心里一根一根滑出去,到最后一根小指的时候,又轻轻扣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拎着那瓶被捏变形的矿泉水,低着头出去了。
苏栀梦走在最前面,脚步比谁都快。
苏栖迟走在最后。出门的时候她回了一下头,看了楚巡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意思楚巡没读全。
门关上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监护仪匀速的滴答声。
楚巡躺在床上。
他的身体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困意一波一波地往上涌。
但他的脑子停不下来。
大姐说他自己存的。
他从来没存过。
八姐在掐他的手。
三姐的孩子是他的。
那东西从哪来的?
楚巡的右手在被子下面缓缓攥起来,又松开了。
他盯着天花板,眼皮一点一点往下坠,脑子里那个问号越转越大,大到把整个天花板都盖住了。
苏栖迟走出病房的时候,步子还是稳的。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通道门口,确认前后左右没人了,她才一把拽住苏沁雪的胳膊,把人拉进了楼梯间。
“小八。”
苏沁雪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矿泉水瓶差点脱手。
“干嘛啊大姐,拽那么狠——”
“帮我背个锅。”
苏沁雪的嘴合上了。
她看着苏栖迟,等了两秒。
“什么锅?”
“瞒不住了。”
苏栖迟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有一点点回音。
“小巡那个脑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刚醒过来,脑子可能还有点糊,但清醒不了多久他就会开始算。他从来没去医院存过什么东西,这件事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苏沁雪没说话,把矿泉水瓶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
“老三的孩子,用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这个事情,必须跟小巡交代清楚。”
苏栖迟抬起头,看着苏沁雪。
“但是你大姐我毕竟是念念的亲妈,还要点脸的。”
楼梯间安静了大概三秒。
苏沁雪的脑子转过来了。
“你是说……让我跟小巡说,那个东西是我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