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些四肢和躯干的反应只是外围,真正的战场在脊柱和大脑。
楚巡等着。
震颤碰到脊柱的那一下,他整个人在意识层面打了个激灵。
从尾椎往上,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蹿,每过一节椎骨就炸开一小片酥麻感。
心率重新开始爬。
九十三,九十六,一百。
张博士的手稳着没停。
他已经过了最紧张的那一关,现在反而镇定了。
“心率一百,血压一百三十八比八十八,可接受范围。”
楚巡能感觉到自己的背。
他的后背贴着床单,床单下面是那张他躺了几个月的床垫。
他能感觉到床垫的硬度,能感觉到后背中间被汗浸湿的一小块,能感觉到左边肩胛骨下面有一个褶皱硌着他。
他想动。
不是心里想,是身体想。
他的肩膀有一种想要缩一下的冲动。
但没缩成。
信号到了,肌肉还没跟上。
第八分钟。
一半了。
4毫升。
电流沿着脊柱爬到了颈椎,然后往脑干的方向去。
楚巡的视野突然晃了一下。
不是外面的灯在晃,是他眼球内部的什么东西在调整。
瞳孔?睫状肌?他不确定。
他能看到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的光团了。
第十分钟。
楚巡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大概两三厘米。
但张博士看见了。
他的手停了半秒,低头看向楚巡的右手。
楚巡的食指又动了一下。
张博士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护屏,数据全在可控范围内,然后低下头继续推药。
楚巡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了。
左腿膝盖内侧有一块皮肤在发麻,右腿的脚趾。
他能感觉到脚趾。
他试着动了一下右脚的大拇趾。
动了。
被子下面有一个微小的起伏。
护士注意到了,倒吸了一口凉气,扭头看张博士。
张博士没抬头。
“别管,继续监测。”
第十四分钟。
推杆快到底了。
注射器里只剩最后一点淡琥珀色的液体。
楚巡的大脑像是被人拿高压水枪冲洗了一遍。
所有的感官通道都在同时打开,信息量大得他有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