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巡把头埋进她的手背里,肩膀耸了两下。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过了好几秒,他抬起头。
鼻头还是红的,但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他伸出拇指,轻轻擦掉苏栖迟鬓角一滴还没干透的汗。
指腹从她的太阳穴擦过去的时候,苏栖迟的眼皮合了一下。
“好。”
楚巡把手收回来。
“等你恢复了再说。”
苏栖迟弯了弯嘴角,整个人陷进枕头里,呼吸变得平缓了很多。
她的手还搭在楚巡手上,但力气已经散了,只有指尖虚虚地勾着。
第二个护士走过来,在楚巡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楚巡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了苏栖迟一眼。
她已经闭上眼了,嘴角还挂着那点浅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楚巡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面,掖了掖毯子的边角。
然后他转身,朝手术室的门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走廊里的光涌进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温倾云被苏幼烟搀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苏芷柔扒着护士站的柜枱,脸上的眼泪还没擦。
楚巡刚迈出来一步。
“大姐没事了,人清醒着,能说话。”
温倾云的膝盖一软,苏幼烟赶紧把她扶稳。
“我的栖迟……谢天谢地……”
苏芷柔捂着嘴蹲在地上,哭得直打嗝。
走廊的另一头,新生儿观察室的门半开着。
楚巡走过去。
透过那扇门,他看到了一张小小的婴儿床,粉色的夹棉毯子裹着一个很小很小的东西。
护士正在填写手环上的信息,婴儿的左脚踝上套了一个标识带。
可是要注意点,别他妈又抱错了,整个假千金出来。
楚巡走到婴儿床前面。
那个小东西皱巴巴的,脸比他一只手掌还小。
眼睛紧闭,嘴巴一张一合地哼唧着,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搁在脸颊两侧。
刚才在手术室里只远远瞥了一眼,看得不仔细。
现在靠近了,他蹲下来,两只手撑在床沿上,脸凑到离婴儿不到一拃的距离。
好小。
小到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