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进入寨门了。所有考察员打起精神,准备跟上前面侗族npc的脚步。正当他们整装待发的时候,人群里,陆续传来有人寻找队友的呼喊声。“你们有谁看到我队友了吗?我队友不见了。”“我朋友也是,刚才还在这里呢!”“好歹是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顾斩风紧急清点了一下人数。进入副本的考察员本应有五十六人,然而就算加上那些眼盲的,在场的考察员也有四十三个。缺少的那十多个人,让龙骁猛然一惊:“我的天,怎么少了这么多?其余的人呢?都去哪儿了?”他们遍寻不着。树林间,小道旁,毫无人类踪影。只是方才躺过人的草地上,多出好些暗红的痕迹。“别找了,”顾斩风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地面,“他们在这里。”草地上,暗红的血液肆意蔓延,浸染了草叶覆盖下的土壤。然而,碎得接近肉糜状态的人体组织却无法下渗,被草叶复杂的根系拦在外边,血肉模糊的一片。歌声掀起的幻觉恐怖如斯。最先挺过幻觉的人,还仅仅是头痛一阵,稍慢一点的瞎了双眼。至于没挺过去的,都烂成了这一地淋漓血泥。一个人体内的血液不算很多,但十多个人的血肉加在一起,几乎遍布整片草地。一想到刚刚才从这摊血泥上踩过,众人顿时产生了呕吐的冲动。但,寨前的npc已在催促:“快来啊!再不过来,寨门就要关了!”考察系统跟这些守寨门的男女,或许是心有灵犀。发布的新任务连任务内容,都跟这些人说的意思一模一样。【任务1:请务必在规定时间内进入村寨,不要辜负寨民邀请你们的好心。】倒计时已经开始。既然如此,那只能抓紧时间。临走前,齐檎丹回头望了一眼。那些不幸眼盲的考察员里,只有零星几个运气好的,会被队友从地面上搀扶起来,带着他往寨门口走。更多的,则被无情遗弃。副本是个生死场。没有人会想要一个累赘。当初之所以和他们组队,是因为需要他们的能力,将他们抛下,是因为嫌弃他们拖后腿。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在越困难的副本里,这种人性,就体现得越发淋漓尽致。刚有人抵达寨门前,守候已久的侗族小伙便立刻拿起芦笙,开始吹奏。欢快的乐曲里,侗族姑娘们双手捧起拦门酒,朝他们迎了上来:“听了拦门歌,喝了拦门酒,才是我们寨子真正的客人。”换言之,不喝下这一碗,那就进不了寨门。现实里的拦门酒当然没什么。但这是在副本里。对于吃喝一类下口的东西,无论如何,总得比平常多个心眼。为了避免由于离得太过接近,而被强行灌酒,齐檎丹在她跟寨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举起了相机。“离得这么远,能拍到什么啊?”龙骁刚对她提出质疑,就见齐檎丹转动镜头上的变焦环,放大了画面。相机不费吹灰之力,精准对焦到盛在碗里的酒上。齐檎丹看清了碗里的液体——浑浊,怪异,多沉淀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倒酒的时候用力过猛,酒水贴着碗内壁的地方,涌现出不少密密麻麻的气泡白沫,久久不消。看着那白中发绿的酒水,齐檎丹的脸也不受控制地绿了绿。这真的是酒,不是毒药?要是把这一碗全都喝下去,真的不会死掉吗?啼血侗歌4他想活,他不想死!酒水浑浊怪异也就算了,那些寨子门口数量众多的侗族姑娘和小伙子,目光还一个个紧盯在客人身上。即便是端酒和奏乐,也不妨碍他们视线毫不偏移地,监视着入寨的人把酒喝完。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拦门酒必然有问题。喝下去会怎样,谁也说不清。因此,考察员们尽管自发地在寨子门前排成了长队,其中的每一个,却都在想方设法地避免喝这碗酒。齐檎丹排的位置比较靠后,刚好能看见前面的考察员各显神通。用道具的,耍心眼的,喝完偷偷吐出来的……什么样的手段都有人用。却鲜少有奏效的。排在齐檎丹前头的那个考察员,以自己酒精过敏为借口,试图蒙混过关。不料,他前脚刚闯入寨门,后脚就被几个青壮年捉鸡崽子似的逮住。他们掰开考察员的下巴,把他自以为逃过的那一整碗拦门酒,一滴不剩地强行灌下。那碗酒虽浊,进了喉管里,却烧得嗓子却火辣辣的疼。那考察员掐着脖子,猛咳了好几声。没把酒咳出来,倒是把他的脸和脖子都咳嗽得涨红充血,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