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朱棣心中一喜,同时却也觉得疑惑和不敢置信“即便有本王调动大军这个由头作筏子,可以名正言顺以谋逆之罪处置儿臣,陛下竟也不想杀儿臣???”
这要换了他自己,他都找不出理由不收拾自己的。
朱元璋打了个呵欠,模棱两可地道“那孩子该睚眦必报的时候他会睚眦必报,该心胸宽广的时候他也能心胸宽广……他会用人,能用人,心里装着的从来不是个人恩怨,而是大明天下。”
今日亲眼看了看这群朱棣带出来的兵,朱元璋便知道自家这个老四名副其实,是战场上实打实的好手。
心里也算是愈明白自家大孙怎么有事没事就念叨着要让老四当他的牛马了。
“父皇这话……是何意?”
朱棣显然没有太听明白自家老爹到底在说啥,一下子睚眦必报、一下子心胸宽广的,还扯到什么大明不大明上去了。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朱元璋道,“那孩子……他是天底下最适合当皇帝的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朱元璋便开怀大笑起来,是一种真正的开心,也是一种真正的释怀和放心。
至少看到现在……他已经找不出多少毛病来了。
而说话之间。
陆威也是手里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去而复返“回陛下的话,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此时天色已黑,稍后大军回城之际,咱趁乱「消失」,再换了衣服即可。”
朱元璋点了点头“好。”说完又拍了拍朱棣的肩膀,对朱棣意味深长地叮嘱道“咱先走了,老四,你……好自为之。”
朱棣抿了抿嘴唇还想再问点什么。
只是朱元璋却没有要再说的意思,已经带着陆威转身而去。
朱棣也只得作罢。
心中忐忑得嘀咕道“父皇刚刚……到底是什么意思?朱允熥不会杀了本王?他当真肯放了本王!?”
思索片刻无果。
他下意识便想到了道衍和尚“道衍师父,你怎么看?”
经此一番巨大的打击,道衍和尚此刻好似三魂被抽去了七魄,面如死灰。
他抬头看了看南方的天。
是夜,月明星稀。
道衍和尚一脸怅然,失魂落魄地叹道“不懂……贫僧也不懂啊……罢了,正如陛下所说……索性今日的事情必然是要传到应天府去的,到时候燕王殿下不穿就会被召进京城……到时候小皇帝是否有处置殿下之意……也就都知道了。”
显然,这一波好像有点把道衍和尚的cpu给干炸了——他想不明白,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因为好像关于应天府的每一件事……总都不按常理出牌,他根本无从着手!
这时候,他突然就觉得有点累,很累——作为一个算的上是天赋异禀的人,他生平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这道题目太难了!
他不会做!
朱棣只能满脸失望地长叹了一口气,暂且把心里的诸多疑惑放在一旁“罢了,先退兵吧……”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驱马朝着前方而去。
是夜。
卯足了劲儿的北平燕王府亲卫大军,在原地休整了两三个时辰的时间之后,一脸懵逼地又各自回了营。
……
北平城郊外一间看似极其普通的茅屋之内。
橘黄色的烛火在房间之内闪烁,将两个焦灼踱步的人影映照在了墙壁之上。
焦躁的脚步声中,其中一人忍不住抱怨吐槽起来“啧,也不知这燕王殿下葫芦里到底在卖的什么药,突然之间一下子就集结了那么多的精锐大军,浩浩荡荡往南面去,却是走了没几步又原地停了两三个时辰……”
另一人则道“已经又打了人去探了,此事极不寻常,必得探听清楚了,才好给应天府那边回话。”
不错。
此间二人,正是锦衣卫放在北平府的眼线之一,负责总管检查北平府的一切异状。
只是两人现在也有些傻眼了。
说燕王集结大兵居心不良吧……结果他就这么把手底下的亲军晾在那儿,啥也没干,啥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