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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望觉得自己有必要替宋栩升解释一句：“不能说是利用，胖胖挺聪明的，它能听明白人——”　　“好了。”宋栩升忽然打断他。　　徐荣荣：“你看，还说没有利用，这么听主人话的小狗。”　　柯望蹙起眉，没有再接话。　　徐荣荣走到他面前，眼睛弯着，表情变回一张笑脸：“柯望，不管怎么样，今晚我过得很开心，谢谢你和房程晚的邀请。”　　“不客气的。”柯望见他没有真的生气，稍稍松了口气。　　“那我就先走了，下次见。”徐荣荣笑眯眯地说，“就算你喜欢吃其他的菜，也可以多看看多选选嘛。”　　他语气轻松，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吃饭的口味。　　柯望点了点头，露出歉意的微笑。他决定还是少说话，说得多错得多。　　所幸徐荣荣并没有等待他的回答，说完转身上了保姆车，车门关上之前，他探出半张脸朝柯望挥了挥手。　　车子发动，尾灯在夜色里亮了一下，很快汇入主路的车流。　　柯望站在饭店门口，感觉有什么东西扒拉自己的裤腿，于是低下头，看到胖胖毛绒绒的脑袋。　　他的目光顺着胖胖身上的狗绳往上看，尽头是宋栩升的手。　　宋栩升站在夜色里，月光柔和地铺在他的头发丝上，切割出柯望看过很多年却仍然不觉得厌烦的面部轮廓。　　徐荣荣带走了他刚才莫名的戾气，他微微歪了歪头，问道：“你喜欢的是什么菜呢？”　　柯望觉得有些魔幻。　　这种场景不亚于一个傻子打电话问自己他的手机去了哪里呢。　　“我喜欢香菜牛肉。”他说。　　危险的三角关系　　第二天晚上就是常州的同学会，宋栩升让柯望今晚先把东西收拾好，明天中午过来接他吃午饭，吃完两个人就直接出发。　　柯望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卧室天花板的灯发呆。　　宋栩升在车上说让他带一身换洗衣服。　　但中秋假期只有三天，他的意思是他们会在常州住一天，临上班时再回来吗？　　柯望翻了个身，目光落在月白色的窗帘上。　　月光和月白色窗帘糅杂在一起，边缘晕成模糊的暖黄，让人昏昏欲睡。　　然而柯望的大脑还很清醒。　　宋栩升后来问自己胖胖说了什么，能看出来他是认真的。自己也没有隐瞒，除了最后一个愿望，包括小狗神存在着的事情，也全都告诉了他。　　那么宋栩升为什么带着胖胖参加饭局呢。　　为什么带他体检，为什么给他报名校友会。为什么介意徐荣荣的几句话，为什么——为什么在分别时候用那种目光看着他。　　柯望翻回身。他想把升升叫出来问问，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忽然叹了口气。　　他现在已经快和升升一样自信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柯望拿被子捂住脸。鼻腔里热乎乎的，全都是他洗衣液和螨虫尸体的味道。　　他居然觉得这是太阳的味道。　　完蛋了。　　他的理智被情感占据，他分析不出任何宋栩升的动机，宋栩升的情感，宋栩升到底怎么看待自己。　　宋栩升会察觉到自己喜欢他吗？他不想管了，只要想想宋栩升有可能也喜欢着他这件事情，就好比把他连被子枕头一起拿到阳台上晒足九月份的阳光。　　就在柯望觉得自己大概要睡不着觉了，搁在床头的手机嗡嗡叫了两声。　　他闭着眼睛撑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捞过手机看消息。　　是房程晚发来的。　　【房程晚】：今晚什么情况？　　【房程晚】：你没觉得那个明星很奇怪吗？　　连房程晚都看出来了？　　柯望有点意外，但还是耐心和他解释。　　【ke】：可能搞艺术的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吧。　　看到他回复，房程晚直接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柯望头疼地接通。他是想早睡的。　　房程晚的背景音是近期新上的switch游戏。估计是怎么都打不通关，脑子里就开始复盘今晚发生的事情，越想越不对劲干脆直接找柯望来问了。　　“不不不，你听我说。”房程晚的声音一本正经，“我估摸着这个徐荣荣不直。”　　这很明显吧。“……所以呢。”　　“其实我今晚本来觉得他只是简单地对你有意思，但我玩过那新上的恋爱游戏，就感觉没我一开始想的这么简单。”　　柯望眨了眨眼，刚刚酝酿起的一点点睡意也消失无踪：“什么意思？”　　房程晚分析道：“你注意到宋栩升进来的时候，徐荣荣和李荟看他的眼神了吗？”　　“……没有。”柯望很无语。宋栩升出现之后，他上哪里分注意力给别人？　　“那是相当之复杂啊。”房程晚语气略带夸张，“特别是李荟，她是宋栩升的下属，也是徐荣荣助理，我仔细看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两个人转来转去。”　　“还有徐荣荣，他看着宋栩升的表情简直和我玩的这个游戏里女主盯着男主一模一样的啊！”　　“你想知道这个游戏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吗？”　　柯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还是礼貌开口：“是什么？”　　“男主把女主杀了，因为女主变心不爱他！所以他俩因爱生恨，恨海情天！”　　柯望皱起眉：“这是什么词？”　　“李荟告诉我的词。哎呀你不懂，别管这些。”房程晚的声音带了点小羞涩，咳了两声道，“我的意思是你们三个的状态很危险，就像这个游戏一样！”　　柯望更搞不懂了：“你有话直说。”　　房程晚似乎是恨铁不成钢地站了起来：“你怎么这么笨呢。你恐怕卷进了一段三角恋关系啊。”　　柯望顿住了。　　他没想到房程晚居然变得这么敏锐。　　如果他可以充当自己的谋士，那么自己是不是就不用整个晚上都纠结得睡不着觉了？　　“什么三角关系？”他试探着问。　　“很简单。”房程晚似乎懒得再给他分析了，一锤定音道，“宋栩升喜欢徐荣荣，徐荣荣喜欢你啊！”　　“哦这样。”　　柯望点点头，把靠枕从后脑壳处抽出来，安然地躺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重新坐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不能理解？”房程晚的语气里透露出朽木不可雕也的痛惜，“你们这也不算严谨的三角关系，毕竟你对宋栩升没意思。如果你也喜欢宋栩升，那就闭环了你懂吗？”　　柯望不可置信道：“你刚刚说宋栩升喜欢徐荣荣？”　　“昂。”房程晚叹了口气，“很明显吧，你看看宋栩升看徐荣荣的眼神，像个正儿八经的上司看下属的眼神吗？　　“哼哼，我估摸着他俩之前有过一段，徐荣荣把宋栩升给甩了，移情别恋到你身上了，所以他气得直接带着狗追过来。”　　他分析完，得意洋洋地找柯望邀功：“怎么样，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开窍了，我这双慧眼已经完全可以参透大千世界的所有男男女女的感情，你就等着我脱单吓你一跳吧。”　　柯望挂掉了电话，表示自己并不期待被对方吓一跳。　　他最后过了一个彻底没有合眼的夜晚。　　第二天理所应当地带着掉到腮帮的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　　距离宋栩升来接他吃午饭的时间只剩下两个小时。他完全睡不着了，他就要以现在灰头土脸的外在形象和宋栩升一起吃午饭，再一起回常州参加校友会。　　可恶啊！　　房程晚几句鬼扯居然让他失去了一贯优越的睡眠。　　柯望当然知道鬼扯是不能信的。　　然而或许是因为深夜里的明亮月光和树叶摇响可以太过轻易地放大心里的所有情绪，以至于他居然控制不住自己去思考这哪怕一点的可能性。　　论长相，徐荣荣作为粉丝无数的娱乐圈明星一定是高于自己的。　　论才华，徐荣荣会唱歌会跳舞，开得起万人场的演唱会。而自己擅长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让宋栩升看到。　　论亲密度，徐荣荣和宋栩升是公司的上下级，过了很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而自己正式和宋栩升认识只能以月为单位。　　论财力。　　他觉得自己挣的钱不少，但肯定高不过明星吧。　　他用了一整个晚上对比自己和徐荣荣的差距，越对比越心凉，越深想越觉得宋栩升喜欢徐荣荣的可能性完全存在。　　宋栩升的公司里最不缺的就是有着徐荣荣那样漂亮皮相的艺人。他每天看到的都是各式各样的帅哥美女，每天多了去了的漂亮男女向上级领导献殷勤。　　他应该怎么摒弃这些诱惑？无牵无挂的他又凭什么要摒弃这些诱惑？　　想到这里，柯望气得把自己的拖鞋踢出二里地远，坐在床上发了会呆，又垂头丧气地捡回拖鞋穿好。　　走进卫生间，翻出去年公司年终发的护肤品礼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