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宋清水不禁喟叹一声。 “什么?” “我说我们这种闲庭信步的感觉真好,好悠闲。” “哈……可快点啦,外婆还给咋俩留了门。”她听着才明白,这家伙根本没把刚才的玩笑当回事,手一用力拉了对方一下。 “嗷!”宋清水被迫跑起来。 安榆已经和自己外婆打了预防针,老人家窝在沙发上脚下踩着炉子,听见开门声转过头:“回来啦?你们吃过晚饭,我就没留你们的份了。” “房间……你们也不挑个再快一点的交通工具……坐个飞机也好啊,回来的这么晚,赶紧上床去休息吧!小水和你睡一块。老了,实在打扫不过来……你们之前也睡过的,应该不会想着分房睡吧?” 和十年前相比老人家皱纹更深了,眼睛也不像之前那样炯炯有神,声音也沙哑了些。但好在人还在。她脆生生喊了句外婆,得到回应后被安榆拉着上了楼。 电视机里播着抗日剧,枪炮声断断续续。之前在伦敦的时候她邻居也是来自樟城的老太太,和安榆外婆一样,都有个特点——喜欢弄花草,喜欢看这种剧。 楼下小灯泛着黄光就照亮了外婆脚下小小一片地,她站在二楼的阶梯上,老人家静静地守在电视前。 外面树叶被吹得沙沙响…… 她的心脏莫名其妙像被撞了一下,沉闷地跳。 好开心。 有安榆的地方莫名有种归属感。 室内没什么变化,熟悉的窗台衣柜。 安榆打开衣柜自言自语:“好久没回来了,但外婆还是经常把我的衣服放到太阳底下晒——找到了,之前的睡衣!” “找睡衣干什么?”她有点愣。 “穿啊。”安榆把手一伸,将衣服给宋清水,“还记得你上次来我这借宿吗?” “记得啊,你那天生病了……” “我想看你穿。”安榆忽然糊上来,“那天你可香了……” “?!外婆还在这呢!”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她是呦不过这家伙的,一直都是,那些花样,那些需求…… 她越想越羞愤,但只能无可奈何地瞪着安榆:穿上这有些旧的衣裳,她连顶上的扣子都扣不上。 “没事,不扣更好看。” “……”宋清水拎着领子,“好别扭,你怎么不穿!”但盯着安榆的脸,她还是败下阵来,只能狠狠推了安榆一下,然后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带着一身水汽爬上床用被子裹住自己。 这样睡太别扭了,她背对着安榆蜷缩着,任安榆从后搂着她。 好在这家伙只是搂着。这小破衣裳啥都遮不住!她暗自恼火了会别别扭扭地说 :“外婆怎么看我来没什么惊讶。”她疑惑地问道。 “因为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呀。”安榆把下巴搁在宋清水颈窝,“我好早的时候就告诉外婆我们的关系了。” “!” “别想太说啦,她还知道你把我赶出门的事呢……” 那不是她。 关了灯算不上多亮,宋清水听大半就知道安榆说的是她出国那天,和好得这么快,她们明明还有很多误会没解开,那大雨天的扫地出门就是最重要的……可她根本没机会解释。 她苦闷地闭上眼。 空气带着木屑的气味,不知是在车上待太久了还有些没缓过来还是怎么的,宋清水失眠了。 本来到这就不算早,洗完澡还插科打诨了好一会,楼下这会也没有响声了,老人家应该去睡觉了。 腰际带着温热的手许久没拍她,身后的人应该睡着了。 屋里仅仅只有外头的路灯带来的光。她侧躺着盯着洒进来的光束发愣。 好顺利啊,以为十年的时光会变成山横在她们中间,结果变来变去过了这么久这些物品什么的根本没变嘛,连人都没怎么变。 这种时候她应该闭上眼睛休息的,但不知是什么心理,她轻轻换了声:“安榆。” “嗯?”这语气一点困意都没有。 “你没睡?” “还没。” “刚在车上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安榆,你喜欢我喜欢得一点理由都没有。”她转身面向安榆,因为床不大,她们的呼吸都打到一起。 “喜欢本来就没有理由啊。”安榆仰头吻了她一下,“那天我生病,你就像天使一样进来,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当然这是在这本书里相遇爱上的原因,在外面,她应该是因为宋清水是唯一一个愿意停下听她讲话的人才爱上的吧。 “嗷。” 宋清水又害羞了。 “那你呢。”安榆亲了亲对方的鼻尖,“那你为什么会答应我的表白?因为你不会拒绝吗?” “不是。”宋清水伸手勾上安榆的头发,外面的光刚好能让她看清面前人的表情,她也凑近,“你还记得我们高二开学的时候吗?你说我要陪你一块吃饭的那次。” 嚯,这不就是她见宋清水故人 一句话说不清楚。 因为读书太早,她对那些人情世故不是很了解,所以被人说冷血甚至有点可怕。 说得好听是还不懂事,实际上有点像个书呆子。 那天刚和宋清水告别从图书馆出来就听见有人以为她听不到在谈论她: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尽管说话的人动静很小,但她就是察觉到是谁在讲话。 “谁不知道,听说她研究生读两年就莫名其妙读博去了,好像背景挺大。” “也就搞点那种东西很牛了,你看她身边有同龄人吗?” “那倒也是。我记得上回有个跳楼的就死在她面前她脸上血都没擦就去实验室了。” “我靠,还有这事?” “哎呀,就她那蛇蝎心肠的人会有人发至内心喜欢她吗?你看,也就那土包子跟她走得近了——哎,我记得那人是不是表白墙上勾引别人对象那个?” …… 后面的话安榆没细听,这些人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那么几句话。 她冷血,她反社会,她背后有人罩着。 她不在意。 但有些时候话说出来就是会在脑袋里面一遍遍循环直到对这话有所反应才会停止。 回去路上天色渐暗,北方的冬天天黑得快,她们公寓停了只橘黄色的猫。 大学校园流浪猫不算少,因为环境安逸,它们几乎是见人就往上凑。 安榆平时就会给附近的猫喂点东西,以为这只小猫也会往她身上靠。她都蹲下准备抱抱对方,结果这猫像见了鬼炸着毛逃了—— “就她那样的人,会有什么人喜欢她呢?” “你知道她有多冷血吗?警察还以为是她杀的……” “她也就只能是孤家寡人了,拽给谁看呢……” “读完书谁鸟她……” 连小猫都不喜欢她…… 宋清水…… 宋清水干什么和她聊天呢…… 当你觉得自己思想有问题的时候不妨把它写出来……她导师和她说过这样一句话。 “安榆?” “嗯?” “怎么感觉你有点累,是项目有些难了吗?”说话的是个和蔼的老婆婆,但别看她平时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干起活来就算是亲孙女都不会放水。学校对这位教授的评价一边倒,几乎全是说她不近人情小题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