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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梦文学>陛下他盯上我了 > 第60页(第1页)

第60页(第1页)

暗暗盘算好了,待会儿就让这冷冰冰、不爱理人的小暗卫,抄一百遍“参见太子殿下”,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无视自己。  可刚跨进殿门,视线一抬,所有心思骤然一顿。  殿内安静得很。  程静渊已然收拾妥当,一身素色规整衣衫,端端正正坐在侧位。双手轻轻叠放在膝头,指尖微微绞着衣料边角,脊背挺直、眉眼温顺,安安静静等着新晋伴读的安置。  她是今日新选上来、品级最靠前的太子伴读。  也是方才楚宁赌气让人“别跟着”,便真的一步不跟、乖乖待命的人。  那点没处撒的孩子气,瞬间又冒了上来。  ——让你别跟着,你就真不跟着?  楚宁心里闷闷的,原本想好罚陆舷抄写的主意,啪的一下,彻底变了卦。  她停下脚步,松开陆舷的手。  陆舷一头雾水,站在原地。刚被小殿下拿着仙人球捉弄一通,本以为难逃责罚,这会儿又被径直拽来东宫,茫然地垂着眼,完全猜不透这位十三岁小殿下的心思。  楚宁扬起小脸,看向端坐的程静渊,语气带着孩童独有的、不讲道理的小别扭:  “程静渊。”  程静渊闻声立刻起身,垂眸行礼,温温顺顺:“臣在。”  规矩、听话、滴水不漏。  可就是太规矩、太听话,生疏得让楚宁心里堵得慌。  楚宁小手往旁边陆舷身上一指,大大方方、理直气壮地吩咐:  “这是我的暗卫,陆舷。身手极好。”  随即转头看向陆舷,下了一句让两人双双愣住的命令:  “你,跟她比武。”  陆舷:“……”  程静渊:“……”  两个大孩子当场懵住,齐齐看向年纪最小、气势最足的小太子。  陆舷满脸莫名其妙。  她一个贴身暗卫,职责是护驾、受训、守命,怎么突然要跟太子新晋伴读比武?何况对方是文臣伴读,不是习武之人,根本没有比试的道理。  程静渊更是错愕。  她自幼只跟一位江湖侠客学过自创的剑术,从不上争强斗狠的擂台,何况君臣有别、尊卑有序,她一个伴读,怎敢与殿下的暗卫动手比试?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句话:殿下今日,实在莫名其妙。  楚宁见两人不动,还以为她们不敢,愈发来了兴致,叉着腰催促:  “快点。就在这殿中比试一番,点到为止,不许推脱。谁输了,谁就受本宫罚。”  她根本不是想看谁输谁赢。  她就是幼稚、就是赌气——  她想看这个乖乖听话、疏离冷淡的程静渊,为自己动一次手;也想看这个不苟言笑、木头一样的陆舷,破一次规矩。  殿内宫人内侍面面相对,谁也不敢多言,默默退到两侧站定,留出中间宽敞空地。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依命起身。  陆舷抱拳垂首,态度恭谨自持:“请赐教。”  她谨记暗卫规矩:不犯上、不欺文臣、不伤及朝臣近人。殿下只是玩闹比试,她绝不能出手过重,更不能主动进攻。  程静渊亦是微微躬身,语气谦和有礼:“姑娘客气。”  她心里清楚自己身份,伴读只是陪读侍学,无资格与殿下亲卫争高下。无论如何,只能守,不能攻,更不能赢。  两人站定相对,氛围诡异得离谱。  旁人比武,刀光剑影、分毫必争。  她俩比武,全程互相谦让、互相收手、互相留余地。  陆舷每一次抬手出势,都是虚招,轻轻带过,刻意卸尽力道,生怕碰伤对方半分;  程静渊每一次侧身避让,都从容稳妥,偶尔抬手格挡,也是点到即止,绝不反击半分。  陆舷怕赢了,落个欺凌文臣的罪名,得罪殿下、失了分寸。  程静渊怕赢了,显得张扬僭越、不知尊卑,惹小殿下不快。  一个不敢攻,一个不敢抢。  你让一招,我退三步。  招式打得温温吞吞、规规矩矩,全程礼貌拉扯,半□□味没有。  楚宁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原本等着看热闹,看着看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怎么两个人都在让?  她越看越无语,越看越憋屈。  明明一个是暗卫里最能打的硬茬,一个是身手利落、深藏不露的伴读,结果打起来软绵绵、客客气气,比过家家还敷衍。  数十招下来,两人始终平分秋色。  最后双双收势,同时后撤一步,齐齐垂手站定。  气息平稳,衣衫不乱。  无输赢,无胜负。  彻彻底底,打了一个平手。  殿内安安静静。  陆舷垂眸肃立,心如止水,全然是完成任务的模样。  唯独站在一旁的小楚宁,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不但没看到谁受罚,没看到谁服软,反倒看着这两个人,客客气气、规规矩矩,完美收场。  她幼稚的小心思,彻底落空了。  恰在这时,管事太监捧着茶盘进来,一眼看见殿中空地刚收了招式的两人,惊呼一声:  “哎呦喂!你们怎么在殿里打起来了呀?”  这话刚落。  楚宁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心里那股落空的闷气顶上来,转身径直往外走,头也不回,压根不理还站在原地的陆舷和程静渊。  宫人内侍连忙跟上去。  偌大的东宫大殿,转瞬就剩下她们二人,安安静静,面面相觑。  陆舷侧过头,低声看向程静渊:  “殿下这是……恼了?”  程静渊望着殿门方向,轻轻垂了垂眼,指尖又无意识捻了捻衣料。  “许是,没遂她的心意。”  “她还小,我们让着她。”陆舷叹了口气,与程静渊对视。  程静渊认可。    半月之后,入秋例行皇家秋猎如期举行。  并非荒山野岭凶险围猎,只是京郊皇家围场的秋习。  专为宗室子弟、东宫属官、侍卫亲练开设,全程禁军层层布防,百官随扈,安保周全。  年纪尚幼的宗室子弟不必弯弓猎兽,只随队伍观礼散步、习练仪态,算是皇室年年例行的历练功课,朝臣与先帝都格外放心。  此次秋猎,武职侍卫、近卫全数随行。  唯独文官伴读不需跟随山野行猎,只留守东宫读书值守。  故而程静渊并未同往。  队伍浩荡入山,秋风卷着林叶簌簌作响。  十三岁的楚宁本就坐不住车马,一入围场,更是闲不住。宫人内侍步步紧随,屡屡叮嘱殿下慢行,她却只当耳旁风。  自从上次东宫比武赌气离去,她就再没刻意刁难陆舷。  只是心里依旧别扭,也没怎么主动唤她近身,只让她混在一众暗卫队列里随行护驾。  陆舷依旧是老样子。  不言不语,列队端正,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小殿下身上,寸步不离。  行至一处缓坡,坡上草长露重,泥土被秋露浸得湿滑。  楚宁见坡上开满细碎野花,好奇得很,甩开宫人搀扶,快步往上跑,想摘那丛最艳的山花。  宫人吓得连忙跟上:“殿下慢些!坡滑!”  话音未落,脚下一滑。  湿泥打滑鞋底,楚宁身子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坡下滚去!  坡虽不陡,却乱石密布,杂草丛生。若是直直滚落磕碰,轻则摔伤,重则破相折骨。  周遭侍卫宫人皆是一慌。  有人距离太远来不及扑身,有人身份拘谨不敢冲撞上前,一时之间竟无人第一时间赶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毫无迟疑、二话不说从队列里疾冲而出。  秋风卷着湿草落叶,坡底尘土翻飞。  两人滚落的那一刻,陆舷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人死死护在胸腹之间。  所有磕碰、撞击、乱石硌压,全由她一身硬扛。  楚宁年纪尚小,哪里经历过这般凶险失重的坠落。  她整个人懵在陆舷怀里,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两只手死死攥着陆舷破损的衣襟。  眼底是藏不住的惊惧,湿漉漉的,眼眶红得厉害,鼻尖发酸,差点当场吓哭。  方才摘花的贪玩劲儿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的后怕。  陆舷撑着剧痛的脊背起身,第一时间松开围护的手,低头轻声确认:“殿下,可有摔伤?”  楚宁摇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那样怔怔望着她。  转瞬之间,宫人、侍卫、随从全部狂奔围拢,黑压压跪了一地。  人人惶恐,人人抢着担责。  “是奴才没拉住殿下!是奴才的错!”  “是臣看护不周!罪该万死!”  此起彼伏的认错声乱糟糟一片,满场慌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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