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意纠缠,别怪我不留全尸!”陆舷杀红了眼,却始终难以靠近小舟半寸。谁知右方又有一小舟向自己划来,舟上又是一带刀百姓。 画舫又传来一声巨响,陆舷心急如焚。卯足了力气向下劈砍,竟生生将那麻布衣的剑劈断开来! “轰!”一声,伴随着木头碎裂的声音,程静渊破窗而入。人还未进,剑尖先行。那长剑直接捅破窗户,毫不留情地划破丁乙的手臂外侧,顿时皮开肉绽。 楚宁心中一紧,又惊又喜:自己拖延成功了。她忽然听见锁上的舱门外有一连串的脚步声,想要提醒程静渊当心。 却猛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便向伸手去够程静渊。结果发现半边身子都酥酥麻麻,手臂也软趴趴提不起来。 酸麻的感觉从被弹丸击中的部位向四肢蔓延。半边身子都逐渐麻木。 想必是被击中穴位了。楚宁的汗珠顺着额角流进衣领:此时此刻失去作战能力,对于程静渊来说,不仅帮不上忙,还成了累赘。 她心中方寸大乱,用那半边还能动的身子挪至墙根,背后的舱门似乎就要被破开。 “走狗来了!哈哈哈,好,好,今日你们都一起死吧!”丁乙一边疯笑,一边挥舞着匕首。显然,疯狂和占据了他的心绪,手中的招式已有些错乱,光凭着愤怒挥舞,略失章法。 这一点,当然被程静渊发现。 她听着舱门的动静,只想着速战速决,一剑解决这疯子。 整个画舫都在剧烈摇晃,堤岸边哭喊声一片,百姓们带着老人孩子四下逃窜。灯笼被撞在了地上,湖面上的花灯也随着暗卫与乔装杀手的打斗变得歪歪扭扭,忽明忽暗。 禁军与丁乙的死侍在岸边鏖战,岸边的湖水一时间都变成了猩红色。 丁乙刚躲过一剑,准备抬手刺去,这一动作却已经被程静渊预判。她只是轻转手腕,那长剑便像活了一般调转方向,随着手腕的复读,寒芒一晃,便四两拨千斤一般挑断了丁乙的手筋。 “啊!!!”丁乙撕心裂肺地狂吠着,居然要张嘴撕咬过来。 内衫其实也洇了些酒液,火苗正从胸口开始蔓延。 程静渊提膝向前,踩实窗沿,这才整个人进入船舱。 “你没事吧!”她看向靠在墙角的楚宁,见她站不起来,心里一慌,飞速扫了一遍,身上没有外伤和血。 窗户上的纱罩全部燃了起来,连那痛苦的在地上扭曲的丁乙也在燃烧着。 船舱内被火光印照成了火橙色,温度也在急剧升高。 楚宁觉得嘴角咸涩,她已经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只觉得脸上一片湿润。 程静渊连忙架起楚宁的手要跳窗逃跑,谁知那舱门竟快一步打开! 三名黑衣死侍冲了进来。 个个蒙面遮挡,目露凶光。手中的刀尖还滴着血。 一句废话也不说,冲着两人便提刀冲了过来。 将楚宁向另一侧拖拽?不行,那边的丁乙好像还有一口气。 程静渊将楚宁堵在自己身后,夹着墙。隔开一个小空间。 她现在在船舱中部,右边有刺客,左边有丁乙 “还不让开!”陆舷满头大汗,刚砍掉麻布衣的左臂。麻布衣顿时被削去大半战力,浑身是血,可却还在小舟上苦苦支撑,阻拦陆舷。 血水已经蔓延到陆舷脚下。那花灯的花瓣被不断踩踏,溅上红红的血迹。 火光冲天的何止主画舫,连岸边也是。 嘶吼声,刀尖声,响彻整个通潮湖。 “大人大人大人,真出事了!通潮湖怎么打起来了!”家丁直接踹开门,伸手拽着赵煦的衣服,一点礼数也不剩。 “打起来了??”赵煦顿时冷汗直冒,腾得站起身,胃部直直绞紧,头一侧,竟然干呕起来。 “千真万确啊,那那那湖水都染红了!”家丁哪见过那场面,吓得结巴。 此时,好几个穿着江南府官服的官员也冲了进来,个个面如土色。 “海城,真完了”其中一名官员膝盖一软,竟瘫在了地上。 乒乒乓乓的刀剑声,血迹一道道挥洒在船舱壁上。 那三人一左一右合围程静渊,还有一人试图从程静渊腰后的空隙拽出楚宁。 楚宁的眼中只剩红色与银光。那喷溅在船舱对面的血迹,已经分不清是程静渊的还是刺客的。 她麻木地窝在墙角,丝毫不能动弹,只能任凭那些咸湿的液体往嘴角流淌。 程静渊依旧拼死抵抗,把她牢牢挡在自己大腿后面。 “唔”左边刺客闷哼一声,约莫是被程静渊刺中了,声音颤抖着发号施令: “拿钱买命,速战速决!” 竟然不顾程静渊的快剑划伤自己,直直朝程静渊的两条手臂扑了上来。 楚宁待在程静渊的背部往下,她看不见,其实程静渊的正面已经被划得衣衫褴褛,血迹透过衣服层层往外渗。 程静渊一个字也没有吭声,只顾着拆招出招。 竟然连念口诀的功夫都分不出来程静渊心急如焚,可着三名刺客实在难对付,个个都是大内高手的水平。 随便分个神都有可能被一刀封喉。 突然,她的两条手臂动弹不得,竟被那一左一右的刺客牢牢抵在舱壁上! 她无法后退挣脱,因为后面还有蜷缩着的楚宁。 两人都发不出声音,似乎,死亡的阴影真的笼罩下来了 而画舫外,陆舷砍掉麻布衣一臂之后,另一个刺客明显不敌她。被陆舷毫不留情一剑刺入心口,顿时密密麻麻的喷了陆舷满身。 同时不行,就逐个击破。很快,麻布衣也被陆舷一脚踢中太阳穴,嘴里涌出一股鲜血,从小舟上栽了下去。 噗通一声,水花还没溅起,陆舷就以飞速越过小舟,丝毫不留恋自己的战场。 禁军划着小舟已经攻入画舫一楼,与船舱底部躲着的刺客战了起来。陆舷远远看见,却也顾不得指挥,直奔二楼。 “还有遗言吗?”那刺客摘下面宅,阴森森笑了起来,露出惨白的牙,“好忠诚的一条狗!” 他目光流转到程静渊背后的楚宁,那人的眼神已经麻木,不,那刺客也说不好是什么神情。但她前面这人实力强劲,犹豫一秒都有可能被她逆转。 程静渊已经精疲力尽,两只手被刺客牢牢摁住,整个人后仰,双腿在前,半身已经靠在墙面。只有腿后方还留着一个三角形的空间,死死护着楚宁。 她可以侧身逃走,她可以滑步挣脱。但是,如果她闪开,那么面前这一刀劈向的就是手无寸铁的楚宁。 那站在程静渊面前的刺客高高抬起手中的刀,作势就要砍向程静渊的脖子。 不!!!楚宁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她有气无力地攥着程静渊的衣角。似乎这样能为她分担一些疼痛。 快跑,程静渊 逃吧,出去,走啊楚宁心里已经嚎啕大哭起来,脸上却麻木的没有表情。 汗水,泪水,血水,从她的脸上滚落。 她闭上了眼睛,她不想,也不敢直面程静渊的,死亡。 又是,又是因为她 她脑海里霎时间闪过曾经的画面,甚至梦里,她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采药女,与程静渊整日在山野里闲逛,不需要躲藏,不需要算计,不需要见血更没有这么多身不由己和割舍。 “嗤啦——”布料划破的声音,程静渊的喉咙终于痛出了一点零碎的声音。 “嗖嗖嗖”几支箭从破碎的窗户飞了进来,正要抬手砍 忽然船舱内涌入一阵穿堂风,那侧完好的门也被打开。 是帷帽女子。 子午鸳鸯钺在她手中高速旋转,那被捅穿的刺客还想挣扎,却被帷帽女子又贴身补了两刀,顿时两眼一翻没了气。 一楼有人在往上爬!帷帽女赶忙回头,也不顾地上的丁乙,从他背上踩了过去,迎上那又一波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