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沉衍隔着桌面站定,注视着自己的父亲,把一沓纸张放到桌前,“这么晚了,您还让李叔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自然是公司的事情。”宋岳庭扫过他放下的东西,盘着太极球,微抬起头,“反倒是你,平日请你都不来,今天下着雨还特意大老远跑一趟。难不成,就是为了给我这几张纸?”
他目光凌厉,多年商界里厮杀,眼神自带着一种威慑。
宋沉衍没有否认,迎着他的视线,不紧不慢道:“不管是什么,难道您不应该先过目么?”
白光惊亮室内,雷声轰隆压过。
父子两人面对着面,亮光刺目,谁也没有移动视线。
宋岳庭搭着扶手坐在那里,冷眼望着自己的儿子,无意去动桌面那几页纸张。
宋沉衍等了片刻,面不改色地抬手,将桌上的纸张尽数翻过。
那是一份崭新的鉴定报告。
与之前他和沈岁柔在医院里看到的,是同样的一种鉴定类别。
只不过,有些地方数据不同。
尤其是在鉴定结果上显示的结论——
否认宋沉衍为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但,不排除存续亲属关系。
其dna重叠率,达到二级血缘标准。
纸张被推到宋岳庭面前,宋沉衍收回手,冷漠垂眸,“您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么?”
——时间倒回数天前。
自从那天在实验室跟艾琳交过底,文理就被立刻安排办了出国手续。
艾琳之所以不肯把备份数据交出来,就是担心她的父亲会在异国遭遇不测。
文理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了y国的人手,制定了一系列计划,成功将艾琳身患血癌的父亲,从对方重重监视下,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并且给他提供更到位的医疗,以及更好的全时段照顾。
宋沉衍甚至动用在那边的人脉,给他迅速配到了合适的脊髓型号。
只要艾琳点头,她的父亲随时可以接受换髓手术。
得知这一切的时候,艾琳正在医院那间属于她的实验室里,收拾着散乱的东西,准备从这里离职。
宋沉衍踏入苍白冰冷的实验室,告诉她的那些事情。
对她来说,如同从看不见光的地狱里,把她捞了出来。
只要她的父亲安然无恙,她就不会再害怕被别人要挟什么。她自己将来会怎么样,也已经不太所谓。
“你可以自己选择后路,留在国内隐姓埋名,或者回到y国陪你父亲养病。等做好抉择,我都可以给你安排。”
本以为他不会给自己留情面,没想到还是高抬贵手。
她望着面容清隽的宋沉衍,瞬间哭的不能自己,在对方准备离开的那一刻,叫住了他。
“u盘我已经寄给你了,估计过两天就能收到。”
“另外……有些事情,或许你该去问问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