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子上明确写着四个大字——【禁止入内】 邵亦偏了偏下巴,用眼神点了点那块牌子。 镜头跟着他的视线缓缓推过去,把上面的字拍得清晰。 “这上头的划痕也太多了吧。” 方杳灵凑过去,拿指腹蹭了蹭牌面。 那些沟壑很深,边缘粗糙,不像是人用指甲抓的,倒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利爪使劲挠过。 喻书把镜头拉近,给了个特写。 弹幕一瞬间就炸了—— ——深山老林的不会有熊吧? ——看着像爪子,大猫那种。 ——小心熊瞎子啊主播,去年有徒步的说见过被掏空的尸体,内脏都没了。 邵亦没搭话,抬手推门。 那两扇沉重的老门,“嘎吱”一声被打开。 门里头光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几束强光手电照进去,正对面对着一个志愿者服务柜台。 几人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大门就“砰”地一声,自己合上了。 尖叫声瞬间炸开。 “啊啊啊——” 在一楼空旷的大厅此起彼伏,还响起回声。 ——啊——啊——啊—— 回声一层层荡进医院深处,又一层层飘回来,像有人跟着他们一起在叫。 喻书神色淡定,盯着手里的摄像机,眉头一蹙。 画面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白色的东西,悬在半空,像被一根长长绳子吊着的。 他用手电扫过去时,却只来得及看见一截残影顺着墙往上蹿,眨眼就没了。 喻书偏过头,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柜台那边。 只见那柜台底下缓缓探出半个人脑袋。 头发潦草得像被狗啃过,一绺一绺地耷拉在额前,遮了住了大半张脸。 眼睛睁得极大,几乎看不见眼白。 黑漆漆的两颗眼珠子死死盯着他们,嘴角微微咧开极其高的弧度,几乎快到了耳根后。 “什么东西?” 乔诗诗似乎也瞧见了那东西,手电光唰地甩过去。 但那东西跟怕光的老鼠一样,光线还没扫到它,就消失不见。 “诗诗,看见啥了?” 许秦凑过来,脑袋往她肩膀边上搁。 乔诗诗一把推开他的脸,眯着眼,又朝柜台那边盯了两秒。 “没什么,可能眼花了吧。” 宋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挨到了喻书边上,声音很小道:“喻书,你不害怕吗?” “还好。”喻书语气平平。 “你有没有觉得…里头越来越冷了?”宋妍说着,还哈了口气。 她整个人轻轻哆嗦了一下,“就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对着我吹凉气。” 她说着,偏头望了一眼窗户的方向:“刚刚的门是风带上的,那冷气该不会是窗缝灌进来的吧?” “可我也没感觉到风啊。” 喻书偏过头,垂眼看了她一下。 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落到她左侧的肩上。 只见一只干瘪枯瘦的手正搭在那里。 灰白色的皮皱成一团,贴着骨头,底下青黑色的血管像树根一样暴突出来。 视线顺着那只手往后移。 有一个看不清脸的老头,秃着头顶,矮小的身子蜷着,像一只考拉,整个人趴在宋妍的背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宋妍一无所觉,还在搓胳膊。 “你帮我拿一下手电筒行吗?我想喝口水。” 她嘴唇上那点浅色唇膏已经被舔干净,脸色也微微发白。 “咔咔。” 老头把僵硬脖子费力地往上撑了撑,浑浊的眼睛隔着乱发,朝喻书看了过来。 喻书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挪开,朝宋妍伸出手:“给我吧。” 宋妍把手电筒递给他,低头翻包掏水。 她喝得太急,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沿着下颌线流进衣领。 肩膀上那只枯手随着她的动作,蜷了蜷,指节也慢慢收紧。 喻书没作声,趁她仰头灌水,不经意地往她肩膀上一照。 那只手像是被烫了似的,“嗖”地一下,就缩回去了。 但下一秒,又攀上了她另一边肩膀,恰恰藏在光柱的阴影里。 喻书了然。 难怪白天看不见这些东西,躲在窗帘后头。 原来是怕光。 忽然,他手腕一抖,把两束光同时打过去,从宋妍头顶一路照到脚踝,把她整个人框在强光里。 宋妍刚拧好瓶盖,被光一晃,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有些懵。 “怎…怎么了?” 老头彻底消失不见。 喻书这才收回目光,语气温和,带一点抱歉:“没拿稳,不好意思。” 他把手电筒递回去,补了一句:“记得拿好,千万别弄丢了。” 宋妍被他强调的语气弄得一愣,接过来默默握紧了。 周身那股子阴冷突然消失不见。 宋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电筒,没太明白喻书为什么特意叮嘱这么一句,但心里头莫名相信他。 “哦!” “好。” 绕过志愿柜台,两条走廊一左一右延伸出去,黑洞洞的,手电筒打过去连底都看不到。 邵亦忽然关了直播麦,跟许秦快速交换了个眼神。 许秦不动声色地眨了下眼,表示收到。 邵亦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这样,我们分开探索吧。” 他看向喻书:“喻书,你带着许秦从右侧楼梯上去。” “我带其他人从左边走,我们在十楼大厅汇合。” 说完,就重新点开直播,对着镜头摆出职业笑容:“医院太大,咱们决定分头行动。” “直播间会分屏pk,各位老板别手软,请多给点支持。” ——主播一个人带这么多妹子,居心何在啊? ——分什么分,抱团不好吗? ——里面黑成这样,真没东西? ——别废话,开搞开搞,怂了就直说。 邵亦瞥见那几条弹幕,心里冷笑了一下,没搭理他们。 抬手招呼方杳灵她们,大步朝左边楼梯走。 宋妍还一步三回头,朝喻书摆了摆手:“十楼见啊。” 喻书点了点头。 许秦已经拽着他袖子往前拖了:“快走快走,咱俩肯定比他们先到。” “等会儿上二楼,你走前头,我垫后。”许秦边走边回头,“二楼好像有抽血室,到时候满屋子血袋你可别腿软。” 刚跨过一层楼梯。 喻书忽然听见了身后头顶传过来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偏过头,目光往后一抬。 天花板的墙角处,有一团惨白的东西正四肢扭曲地扒在那里。 是个小孩。 浑身的皮肉白得发青,嘴唇乌黑,眼框很大,里面竟各有两个瞳孔,重重叠叠地对着他。 那黑漆漆的嘴扯了扯,挤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然后一声细弱的、像幼猫一样的啼哭从它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飘在空气里。 许秦浑身一僵,絮絮叨叨的嘴猛地闭上。 显然也听见了。 许秦耳朵动了动,脚底下慢下来,不着痕迹地往喻书身边靠了半步。 “…那个。” 他嗓子有点紧。 “喻书,你听着什么动静没有?” 喻书的目光彻底冷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别转身。” ---------------------------------------- 第九院22 许秦僵在原地,不敢动,磕磕绊绊道:“喻书,你…别吓我…” 鬼孩嘴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一双稚嫩的惨白的手,从那鬼孩儿的嘴里伸了出来,紧接着又爬出一个更小的婴儿。 眼睛还未睁开,浑身流淌着紫黑色的血液。 血管清晰可见,一股一股的像是随时要破皮肤而出。 婴儿三两下爬上哥哥的脖子,发出更加尖锐的哭泣声。 许秦听见那股刺耳的婴儿啼哭声,像是要穿透他的耳朵。 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一股热流突然从他耳廓里涌了出来。 “啊,我的耳朵。” 许秦痛呼出声。 下意识将手伸向耳朵,摸了摸,随后就着手电筒照向指尖,只看见一抹红红的鲜血。 喻书警告:“别转头。” “等我喊321我们就一起跑。” 许秦两眼翻白,还没晕过去,就被喻书狠狠掐了一把手臂内侧。 “嗷嗷——” 痛… 喻书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许是喻书的表情太过于凝重,让许秦异常清醒,背后冷汗直流。 “咚咚咚——” 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他很想转过头去看,但听见了那声凄厉的婴儿啼哭声,又心里发毛,不敢去看。 喻书手电筒直直穿透他肩膀上空,向后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