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药浴汤已经备好了。” 喻书将桌上的枪装好,贴身收妥,才起身去开门,神色温和:“劳烦,带我去吧。” 近距离被那张脸一晃,女佣的耳朵瞬间就红透了,不敢抬眼,低着头连忙上前带路。 沐浴完,换了棉质的睡衣,又被伺候着吹干了头发,喻书才让佣人下去休息。 自己也上了床。 他体温向来偏凉,即便泡了药浴,脚底也还是冰冰凉凉的。 他习惯性地蹙着眉,将脚蜷缩在被褥里,迷迷糊糊想:要是有人能来给他暖脚就好了。 嗯?他怎么会这么想。 困意渐渐涌上来,思绪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圈散开,终归于沉寂。 过了许久,才缓缓陷入沉睡。 ---------------------------------------- 民国奇闻5 天刚蒙蒙亮,窗外便传来鸟儿啾啾啾的叫声。 卧室里。 蜷缩在被褥中侧睡的那团人影,微微动了动,又翻了个身,趴着困了好一会儿,才总算彻底醒了。 喻书昨晚睡得并不好。 梦见了一条巨大的蟒蛇,通体漆黑,一直对他紧追不舍。 而他在一座陌生的小岛上跑了一整夜,双腿跑得只打颤,怎么都甩不掉。 他撑着床铺坐起来,盯着空气发了会儿呆,揉了揉酸涩的脖子,才慢慢起身。 推开窗想看看外面的天气。 没成想,喻砚行来得这般早,窗扇刚推开一道缝,就和回廊里正往这边走来的喻砚行对上了眼。 喻砚行远远地挥了挥手,嗓音清亮:“早啊,喻黛玉。” 喻书:? 喻黛玉,这是昨晚喻砚行翻来覆去睡不着时,百无聊赖给这个弟弟起的绰号。 长得白,一身病,柔柔弱弱的样子,不是梦里的林黛玉是什么? 只不过他弟弟是个带把的,所以喻砚行决定,就叫喻黛玉。 守在门前的佣人见小少爷起了,连忙将洗漱盆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水面上还漂着两片花瓣。 喻砚行不请自来,毫不客气地跟进了屋,往靠窗的黄花梨椅子上一坐,自顾自倒了杯佣人刚端上来的热茶。 一口干了,咂咂嘴,又转头看向正刷牙的柔弱弟弟。 喻书拿着牙刷,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做一件极精细的事。 “昨晚睡得怎么样?” 没得到回答。 喻砚行也不恼,站起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凑近正低头洗脸的喻书,饶有兴致地打量: “洗得这么仔细?还用肥皂?” 喻书用干毛巾将脸上的水渍一点一点擦净,一睁眼,面前就是那张放大了的笑脸。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重新伸进温水里,捧了一捧水,不轻不重地朝喻砚行脸上泼了过去。 喻砚行被泼了个正着:“哎哟我去——” 他呲牙咧嘴连退好几步,夸张地揉着眼睛。 “你这水里掺了什么毒?我眼睛好辣…” 装得跟真受了什么重伤似的。 一旁的佣人没忍住,小声替小少爷解围:“大少爷,只是洗脸用的肥皂。” 喻书瞥了这位泼皮似的大哥一眼:“别管他。” 喻砚行一听这话,立马恢复了正常,嬉皮笑脸地又凑过来:“小弟,总算肯讲话了。” “哎,我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惜字如金的感觉。” 喻书推开挡在面前的喻砚行,抬脚往外走,淡声道:“一边儿去,别挡着我。” 喻砚行笑嘻嘻地侧身让路,响亮地应了一声:“好嘞——” 他跟在喻书屁股后面,站在身侧的位置,侧眼瞟着那头蓬松微翘的头发,手比脑子快了一步,飞快地伸过去摸了一把。 软乎乎的,手感果然不错。 如果忽略喻书那个冷得能结冰碴子的眼神的话。 喻书停下脚步,蹙眉冷眼警告他:“别随便碰我。” 喻砚行嬉皮笑脸地收回手:“知道了知道了,哥不碰了。” 他又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点故弄玄虚的怀念: “哎,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不?三岁那段,老是缠着让我抱。” “我那时候五岁,记事了,我抱着你差点把你摔进池塘里,你知道不?” “后来被老头狠狠收拾了一顿。” 喻书面无表情:“不记得了。” 喻砚行叹了口气,语气愈发夸张:“哎——” “那时候,你还总嚷嚷着要哥哥抱,现在哥哥摸一下就要被教训。” “哎——!!太伤哥的信心了!” 喻书没吭声。 他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竟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嘴角微微往下撇着,一副欲言又止、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我只是,只是不习惯这般亲密的动作。” 声音也放得轻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喻砚行一下子就慌了。 他这人最怕别人来软的,更何况是这副模样的弟弟。 他原本不过是看喻书冷冰冰的,想逗弄一番罢了,哪知道真把人惹伤心了。 他连忙摆手道歉:“我开玩笑呢!” “我哪记得那么小的事,不过是我胡编乱造的,你别往心里去…” 话没说完。 喻书脸上那副可怜的表情如狂风过境般,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还斜睨了他一眼,满目清高,语气淡淡地吐出三个字:“那就滚远点。” 喻砚行:? 我靠。 变脸大师? 到了侧厅,用完早餐,夫人一边喝茶一边嘱咐喻砚行。 定制完衣服后多带小书在宁城走走。 恰逢天气不错,云层里透出几缕阳光,一看就是要放晴的好天气。 喻砚行胡乱应声:“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只管给钱就行。” “吃喝玩乐这件事,在宁城我数民国奇闻6 上了车。 喻砚行还用那副怨夫似的表情,瞪大眼,死死盯着喻书,像是要用自己犀利的眼神教训对方。 只可惜喻书靠在座椅上,偏头望着窗外的风景,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鸟都不鸟他。 到了宁城专做定制成衣的地方,一二楼挂着现成的衣裳,三楼才是专人定制。 喻书上楼跟着侍应进去量尺寸,喻砚行则百无聊赖地在一二楼闲逛。 突然,身后有人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喻砚行?你怎么在这儿?” 喻砚行回头,眼睛一亮:“贺哥!好巧,我陪我那弟弟来定制几身衣裳。” “你呢,贺哥,你来这儿买衣服?” 贺冕手里抱着一只长毛的西洋犬,体型小巧,看着很乖,窝在他臂弯里一动不动,只一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