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事发,还想灭口!” “我们上京七公子,可不是任由她搓圆捏扁的阿猫阿狗。” 顾荣:上京七公子? 是她太孤陋寡闻了吗? 竟一无所知! 顾荣抬眼,不着痕迹的看向跟南子奕站在一处的少年郎们。 不多不少。 正好七个。 其中家世最差的也是京兆尹杜大人之子。 上京七公子,的确豪横。 哪怕是自恃皇亲贵胄的乐安县主,也不敢大放厥词,肆意宣泄怒火。 “我说了,我没有!” 南子奕“我没有~” “敢做不敢当的窝囊废。” “就敢狐假虎威仗势欺人,吓唬平民之身的顾大姑娘。” “呸!” “我们上京七公子最是见不得你这种货色!” 不远处,奉恩公夫人握着茶盏渐渐收紧。 她的好儿子什么时候才懂祸从口出的道理, 骂乐安县主是仗势欺人的窝囊废,岂不是在隐晦的说长公主殿下助纣为虐? 这也就罢了。 大不了,她去向长公主请罪时,姿态放的低一些。实在不行,就递信,让俪贵妃替她周旋一二,美言几句。 最让她心惊胆战的是奕儿对顾荣的维护。 乐安县主威胁了顾荣一句,奕儿就急的跳脚。 足以说明,贼心不死! 奉恩公夫人将茶盏重重的搁在石桌上,适时开口“奕儿,不得无礼!” 胡闹也胡闹过了,轮到她收拾烂摊子了。 南子奕嘟囔着“最无礼的当属乐安县主。” 裴余时忙道“伯母,子奕是惩恶扬善!” 永宁侯夫人:你快住嘴吧! 事已至此,赏花宴是办不下去了。 永宁侯夫人好声好气的将宾客陆陆续续送出了府,心下暗自思忖着如何向长公主交代。 说实话,直至此刻,她依旧是一头雾水,只觉眼前云山雾罩,思绪一团乱麻。 好好的赏花宴,怎就成了揭露裴叙卿和乐安县主私情的戏台子。 什么鬼热闹! 她的赏花宴,毁了乐安县主的清誉,长公主殿下会不会迁怒于她。 等等…… 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是长公主吩咐她举办赏花宴。 就连所邀宾客亦是遵循长公主所愿。 难道…… 永宁侯夫人不敢再深想。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就当什么也不知,老老实实负荆请罪。 永宁侯府外。 顾荣看着一笑便露出一嘴大白牙的南子奕,不禁失笑。 奉恩公夫人对着顾荣颔首致意,旋即拧着笑的很不值钱的南子奕上了马车。 顾荣回眸,看向渐渐归于安静的永宁侯府。 今日过后,裴叙卿和乐安县主,锁死。 想必,殚精竭虑向上爬的裴叙卿会喜欢这门婚事的。 高门贵女。 且,有了今日这一出,裴叙卿再攀咬她,也无人会信。 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呢。 该怎么报答谢灼? 捏面人? 作画? 不,她想真心实意去佛宁寺为谢灼求一枚平安符。 顾荣细长白皙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的平安符,眉宇间尽是笑意。 她想谢灼了。 确切地说,她想见谢灼。 就现在。 见面也是需要冲动的。 顾荣看着改头换面充当车夫的宴寻“宴寻,我想见谢灼。” “想邀他去佛宁寺祈福还愿。” 宴寻眼睛亮了亮。 小侯爷终于窥见了曙光。 “属下这就去告知小侯爷。” 财神娘娘相请,就是天上下刀子,小侯爷也会赴约。 此时的谢灼,正在一处古朴的茶楼里与南子逾对弈。 “谢灼,你欠我一份人情。” 玉石棋子相撞,清泠泠的。 谢灼落下一子,神色淡淡“南子逾,是我借机施恩于令弟。” “日后境遇,无论如何,我会保他一命。” 南子逾指尖微蜷,眼神晦涩“你就这般笃定奉恩公府搏不了更大的富贵。” 顾大姑娘想您了 谢灼抬眼望向南子逾,说道:“我只知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自古皇家无父子,从来帝王少兄弟。” “在皇权之下,一切都是君臣关系。” “南子逾,你认为何为君臣?” “君,意味着唯一性和排他性。” 南子逾面露沉思之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凉的玉石棋子,片刻后,沉声说道“展露锋芒会招致陛下的忌惮,但如果表现出愚昧和懦弱,则既会让陛下失望,也会使朝臣难以生出归附之心。” “谢灼,世上事难两全。” 谢灼声音不见丝毫起伏“我非二皇子的幕僚,更不是奉恩公府的门客。” “方才所言,仅是投桃报李罢了。” “还是那句话,日后境遇,无论如何,我会保南子奕一命。” 顾荣看重的纨绔,必是纨绔中的佼佼者。 虽说他很是不喜南子奕口出狂言,拜托顾荣与其私奔,但也不得不承认,南子奕一片好心。 以顾荣恩怨分明的性子,会将每一份好意铭刻于心,来日徐徐报之。 他报,也没差。 南子逾闻言,紧紧攥着棋子,神情有须臾僵硬,坦荡直接询问“你呢,谢灼。” “你的那一子又会落在何处?” 是母族式微,名不见经传的大皇子。 还是中宫钟离皇后嫡出的三皇子。 没有人能在皇权争夺的漩涡里独善其身。 无论多么洁身自好,总会有无数的明枪暗箭将人拖入泥潭。更不用说,身为位高权重、对夺嫡之势有着举足轻重影响的谢灼。 谢灼眉眼轻颤,话出口时,依旧是冷淡的、不辨情绪的声音。 “陛下的子落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皇镜司是贞隆帝的皇镜司。 隐龙卫是贞隆帝的隐龙卫。 至于他? 充其量只算是贞隆帝用的顺手又称心的刀。 如今的忠勇侯府,早已不复祖辈的荣光和骄傲。 说的直白些,他的手中是没有棋子可落的。 除非…… 除非他破釜沉舟谋逆。 “方才这番话,本就逾矩。” “止于这间茶室,不为外人道。” 南子逾颇有些不甘心“谢灼,倘若奉恩公府能让陛下打消陛下纳你意中人为妃的念头,助你得偿所愿,你……” “南子逾。”谢灼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全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气息“适可而止。” “如果奉恩公府胆敢将手伸向顾大姑娘,休要怪我翻脸无情,拿奉恩公府和二皇子开刀。” 南子逾苦笑一声“我以为你会否认,你会遮掩,却不曾想,你竟坦坦荡荡承认。” “不然呢?”谢灼冷声道“我无子可落,并不意味着弱小无倚。” “我想护之人,自是能护下的。” “奉恩公府大可试试。” 南子逾幽幽叹息“弱小无倚?” “谢灼,大乾上下、京城内外,无人敢将弱小无倚四字冠于你身。” 当年,忠勇侯伤重不治,战死,膝下唯有谢灼一子。谢灼年幼,长公主代亡夫忠勇侯将虎符上奉贞隆帝。 至此,忠勇侯府失了北疆的兵权。 可,丧失兵权,威望犹在。 北境军,认虎符,也认历代忠勇侯。 谢灼很强,很强。 “所以,我希望奉恩公府莫一念之差,作茧自缚。” 谢灼锋芒毕露,气势尽现。 他深知,南子逾最善权衡利弊,趋利避害。 他足够果断强硬,顾荣才足够安全。 顾荣有顾荣的仇怨要报,不该也不能被拖入夺嫡的沼泽,步步惊心。 南子逾把手中的棋子扔回棋奁壶,似是玩笑又似是认真道“看不出来,修佛十载,熟知佛理的谢小侯爷竟是个情种。” “做情种有何不好。”谢灼神情不变。 宽大的袍袖拂过棋盘,棋局再一次变得扑朔迷离。 “这局棋就到这里吧。” “一时半刻,也分不出胜负。” 南子逾“不是难分胜负。” “是你赢了。” 他本以为顺势将谢灼拉入二皇子的阵营。 是他自以为是了。 他无法要挟谢灼,谢灼也不是受人要挟的性子。 “他日,如果奉恩公府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滔天祸事临身,还望谢小侯爷记得今日之言,留南家香火不绝。” 谢灼道“君子一言。” 南子逾站起身来,朝谢灼作揖后,挥袖离开。 也不算全无收获。 夺嫡伴随着腥风血雨,能为子奕觅得一条退路,已然是万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