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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页(第1页)

顾荣眼里划过极浅极淡的笑意,神情自然“死了?”  “怎么死的?”  杀人的事情,烂在她的肚子里便好。  她不想考验人心,更不想给自己留隐患。  流雨小脸一红,揪着衣角“做死的。”  低头浅笑蓄意勾引  长公主府赏花宴,如期而至。  各家闺秀皆已知悉,名为赏花,实则在为忠勇侯谢灼相看。  谢灼乃长公主独子又承袭一品忠勇侯,且深得陛下宠信倚重,其地位与皇子相比亦不遑多让。  因而贵女们争奇斗艳,或华贵雍容、或端庄优雅,或清秀温柔。  顾荣的妆容衣着一改素日的明艳夺目、极致张扬,显得楚楚可怜的同时又不失贵女应有的端庄气度。  皇室出身的长公主不会欣赏一味弱小可怜、任人欺凌的蚍蜉。  即便是蚍蜉,长公主希望看到的也会是只用仅有的微弱毒性尝试撼树的蚍蜉。  顾荣没有邀帖,入不了长公主府。  车马如流,美人如云,华服如霞中,被公主府侍卫拦截在外的顾荣显得格格不入。  或大或小的嗤笑声、窃窃私语声时不时随风飘入顾荣耳中。  好在各家闺秀知长公主开赏花宴的目的,有所顾忌,不会公然挑衅,以免折损形象。  顾荣脊背挺的笔直,略有些憔悴的芙蓉面坦荡荡的扬着,那双红肿又蒙着水汽的眸子格外显眼。  不枉费她特意连夜看了三本虐的人死去活来的话本子,哭的根本停不下来。  雾蒙蒙的眼睛,殷红的眼尾,带着难以言喻的哀伤,可怜劲儿瞬间就出来了。  顾荣双手恭敬地捧着祈福牌,垂下眼帘,轻声请求道“烦请侍卫大哥将此祈福牌转交给长公主,并告知,扬州荣氏故人之女恳请一见。”  侍卫只觉得自己站在面前的是一朵寒风中怯生生的雪莲,柔弱又不卑不亢,使得他难以拒绝。  下意识接过祈福牌,硬着声音道“姑娘,我只能将祈福牌交给侍奉长公主殿下的女使,再由女使大人奉给长公主。”  “至于长公主殿下是否愿意见姑娘……”  顾荣温温柔柔的笑了笑“侍卫大哥能代为转交,小女子便感激不尽了。”  “不必如此麻烦,我来。”一道清润淡雅的声音响起,随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在半空。  顾荣的目光随着那修长的手指缓缓上移。  谢灼身着一袭象牙白色的锦缎长袍,腰间束着玉带,清冷气质中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  顾荣长睫颤动,遮住眸底流转的光华。  她先看到了忠勇侯府的马车,才小心翼翼的央求侍卫。  谢灼,果然没让她失望。  能怜惜落水的舞姬,自然也能怜惜无助的她。  如此有善心的谢小侯爷,怎么偏偏是乐安县主的兄长呢。  “小、小、小侯爷……”顾荣结结巴巴的开口,声音里有些慌乱,恍惚间,眼眶似是更红了。  谢灼垂眸看着顾荣。  又见面了。  春华宜照灼。  “顾大姑娘。”谢灼眼睛清澈又淡漠,声音亦平静无水。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顾荣在这副波澜不惊中窥出了隐晦的隐忍克制。  “小侯爷识得我?”顾荣眨眨眼,夹着嗓子,疑惑道。  以谢灼的角度,恰好能看见顾荣眨巴着水汽氤氲盈盈看着他。  眼眶通红,颤巍巍的,脆弱而无助,似能激起人无限保护欲。  又一面的顾荣。  谷雨那夜,圈着他脖颈放肆的袒露心意。  这一日,娇羞柔弱胆怯,像是一只软绵绵惹人怜爱的小兔子。  “偶然见过。”  谷雨后,他亲自查明了她的身份。  顾荣。  汝阳伯府声名狼藉的大小姐。  顾荣秀眉微蹙,委实想不起来“那便拜托小侯爷了。”  双手捧过祈福牌,怯生生的看了谢灼一眼,又低头浅笑,似矜持的羞怯,又似是蓄意勾引。  有那么一瞬间,谢灼被那双春水含情目中的情意晃了心魂。  只一瞬,更绵长的对视里,他看到的是顾荣深藏眼底的漠然和凉薄。  犹如一瓢冰水兜头泼下,浇的人不得不清醒。  所有的娇羞,都是顾荣的伪装。  谢灼清清楚楚的知道。  佛宁寺的宽衣解带投怀送抱是为解药性。  曲明湖畔的柔媚肆意是为挑衅乐安县主。  今日处心积虑的柔弱无助呢?  醉翁之意在他,还是在母亲?  顾荣是想执起他这颗棋子,为她避雨遮风,挡四方恶意吗?  所以,他该故作不知。  谢灼目光渐收,接过祈福牌,思忖片刻“你是母亲故人之女,留你候在府外,非待客之道。”  “你跟在我身后,入内等候吧。”  “谢过谢小侯爷。”顾荣乖巧的福了福身,声音微微颤着。  这一幕,如长了翅膀的纸鸢,飞快传入了赴宴贵女的耳中。  有人惋惜谢灼坦荡君子,却不识人间险恶。  有人鄙夷顾荣寡廉鲜耻,利用谢灼善意。  但,鄙夷归鄙夷,鲜少有人将顾荣视为劲敌。  究其原因,无外乎是门不当户不对,无外乎是顾荣声名狼藉又曾有个不光彩的婚约。  长公主是选儿媳,不是选恶女。  同样的,也传入了乐安县主耳中。  乐安县主不一样,乐安县主平等的憎恶每一个出现在谢灼身边的女子。  不论是肮脏卑贱的花船妓子,还是落魄无助的伯府千金。  “曲明湖畔的舞姬仍旧杳无音讯吗?”乐安县主轻轻抚过镜台,一时间,胭脂水粉纷纷坠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婢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县主饶命。”  “那舞姬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遍寻不得。”  “奴婢甚至携长公主府的令牌寻求春秋阁相助,依旧一无所获。”  乐安县主深吸了一口气,恶意肆虐“继续找。”  “死活不论!”  “本县主去会会顾荣。”  她本以为将花船舞姬勾引谢灼之事告知长公主,长公主会为她做主的。  谁曾想,长公主却饶有趣味的说,谢灼冷心冷情,难得心软。若那舞姬干净无病,纳了也就纳了。  那舞姬兴许在哪个达官贵人榻上承欢呢,所以她派出去的人才毫无消息。  罢了,先放舞姬一命。  “县主,小侯爷今日着象牙白锦袍暗纹秀云山,发饰莲花玉冠。”  乐安县主不耐蹙眉“重新更衣绾发。”  ……  碧月阁。  长公主轻轻摩挲着那块古老祈福牌,其上墨迹斑驳,难以辨认,神情时而怅惘时而冷厉。  “顾荣?”  求长公主殿下垂怜  “江南荣氏。”  碧月阁外春风拂动,花香四溢。  碧月阁内沉香袅袅,珠帘摇曳。  “到底是汝阳伯府的顾荣还是江南荣氏的顾荣。”  片刻后,长公主轻叹一声,朝女使投去一个眼神,女使心领神会。  故人之女求到她面前,她总是要见的。  “臣女顾荣拜见长公主殿下。”  “拜见谢小侯爷。”  顾荣屈身行礼。  长公主斜在软榻上,眉眼微垂,把玩着祈福牌,眼神漫不经心的掠过顾荣。  说实话,自当年不欢而散后,十余年未再相见,她已经有些记不清江南荣氏女的相貌了。  可此刻,泛黄的记忆又鲜活起来。  长公主起了兴致,细细打量了顾荣两眼。  “免礼。”  “肖似你母亲。”  “连此等陈年物件儿都寻出来了,倒也难为你了。”  顾荣听出了长公主声音里的讥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泛红,眼泪将落未落“殿下容禀,家母从未将祈福牌离身,痛心疾首悔不当初,年少气盛又执拗,知人知面难知心,伤了与殿下的情分。”  长公主愣了一下,随即淡然地说“逝者已矣,无需再提往事。”  “直言你所求。”  “殿下。”顾荣额头抵在手背,又一叩首,声音里蕴着浓郁的绝望无助“臣女自知无颜叨扰殿下,可臣女委实走投无路茕茕无依。”  “若臣女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一死了之也就罢了,但臣女与孱弱多病的幼弟顾知相依为命,臣女一死,小知必然命不久矣。”  “死,死不得。”  “活,活不得。”  “万般无奈,只能厚颜无耻求殿下垂怜一二。臣女别无奢想,只求殿下念及旧情,为臣女择一门亲事。”  “不求达官显贵,人品端方可托付终身即可。”  “求长公主殿下垂怜。”  顾荣又重重叩首。  额头撞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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