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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页(第1页)

明日晴把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面对季时宇的不自在和心虚,归结于军训这段经历产生的奇怪的雏鸟情节。  军训结束后,老师重排座位,明日晴坐在季时宇前面的前面。有时候明日晴会假装回头,偷偷观察季时宇。但明日晴运气不好,几乎每次都被季时宇发现。虽然季时宇本人没什么表示,明日晴还是草草结束了偷看行为。  他想了个新办法。教室的饮水机在最后排,明日晴换了个杯壁最厚的小水杯,每节课后都去打水。季时宇下课几乎不会离开座位,这样明日晴就能顺理成章地靠近季时宇,偷偷观察季时宇。季时宇有时在和朋友聊天,明日晴一路过,就没声了。  他不能听吗?明日晴有点难过和生气。  后来季时宇大部分时间趴在桌子睡觉,侧脸朝外。明日晴拿着水杯,每次经过就数一根季时宇的眼睫毛。  数了三年,也没数清。  中考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明日晴背着书包,一个人往外走。  旁边有同学觉得自己考砸了,在放声大哭,也有同学跑向校门外等待的父母,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明日晴在其中停下,感到一阵强烈的恍惚。  他喜欢季时宇。  明日晴喜欢季时宇。  明日晴分不清这份喜欢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又是因为什么。  明日晴偷偷观察季时宇三年,每节课后都重复走那条过道,季时宇大概从未注意到。  明日晴是个胆小鬼,他害怕开始,害怕结束,害怕期待落空,害怕失望膨胀,害怕离别,害怕一切变化。所以干脆自私地把自己和喜欢藏在一起,独自品味这袋酸酸甜甜的草莓酸奶。  明日晴就是这样胆小又自私的人。他偷偷依赖对季时宇的喜欢,度过了一个梦幻般的初中,直到结束这天,才不情愿地承认,却又恋恋不舍,不肯给这没头没尾的感情画下句号。  【作者有话说】  明日晴:喜欢是我一个人的事。  季时宇:90……100!!!  明日晴:……  季时宇:那恋爱纪念日该怎么算呢?[插兜深思]  聚会(1)  季时宇度过了极其幸福的一周。  季时宇和明日晴当了四年同学,关系一直不冷不热——非必要不聊天,路上碰面也能相互点头致意。季时宇本不在意,俗话说,君子之交淡如水,真正的友谊不是建立在虚伪的物质交流,而在于心灵相汇……季时宇改变主意了。  季时宇又不是君子。季时宇又不是想和明日晴发展纯友谊。  这一周,季时宇和明日晴的关系突飞猛进。季时宇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在路上跟明日晴打招呼,然后说上几句话,包括:“去哪儿”,“去吃饭吗”,以及高级一点的“等会见”。明日晴则回答:“宿舍”,“嗯”,以及“好”。  季时宇喜欢听明日晴说“好”。说这句话的明日晴会微微仰头,棕色的眼睛看着季时宇,然后微微张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一晃而过,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好”。  季时宇被击中了。  如果条件允许,季时宇希望把每一次对话都录下来,以后和明日晴一起回顾。  季时宇的幸福一直持续到又一个周四。  七班篮球队再一次成功晋级。篮球场一边是失败队伍遗憾退场,另一边是季时宇的班主任手捧相机,让季时宇他们在球场中间站好。班主任打定主意要把每一次胜利都记录下来,打印照片贴到班级后面的宣传栏上。  熟能生巧的季时宇他们飞速分成两排,前排下蹲,后排站着,每人都有pose,当模特当得相当敬业。甚至充当裁判的体育老师都来凑热闹。  季时宇站在后排中间,原本双手插兜,最后还是从众伸出右手摆了个手势,看向镜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不远处的明日晴。  明日晴正在看他。  “准备好了吗——3、2、1——笑——”  班主任放下相机,满意挥手让大家解散,明日晴站着还没动,有人突然拦下他。  季时宇眉头一动,走向他们。  篮球队队长兼体育委员兼班长跑到班主任那里看新出炉的照片,然后对季时宇哇哇大叫:“季时宇,你比个心是什么意思?闷骚?”  季时宇拎起场边的外套,瞥了眼他:“比不上你的大鹏展翅。”  篮球队队长兼……班长c哈哈大笑,十分自豪。  拦住明日晴的是明日晴的同桌,那位每周四晚必吃香菜牛肉面的同学,同学d。他这会儿怎么没去食堂抢位?  同学d好像在拜托明日晴什么事,明日晴微微抿嘴,似乎不是很愿意。明日晴手里抱着书,是本新的悬疑小说,跟上一本是同个作者。  “怎么了?”季时宇走到明日晴身边,淡声问道。  “啊,季时宇,”同学d见他,眼睛一亮,“来得正好,你也来吧!”  季时宇:?  明日晴微微侧头,似乎被季时宇状况外的表情逗笑了。  好吧。明日晴笑了就好。  同学d语速飞快地解释了一番,原来下周一是他的生日,他想请明日晴这周五放学一起吃饭,就当提前过生日了。  同学d不住校,每天走读,在班上和明日晴关系最好,单独请明日晴也情有可原,不过既然季时宇知道了,那么季时宇势必要加入进去。  “行,”季时宇说,“祝你生日快乐。”  同学d:“呃……倒也不必提前这么多天说。”  “三个人多没劲啊,”两只胳膊揽住明日晴和季时宇的肩膀,从他们中间探出一个脑袋,“我也去!”  是热情开朗的班长c。  “过生日就该热热闹闹的!”  同学d还没来得及阻止,班长c已经点兵点将叫上了还没走的男生,包括所有篮球队成员……啊,班主任也没走。  班主任慢条斯理地把相机放进包里,拉好拉链,然后走过来拍了拍同学d的肩膀:“生日快乐,我就不去了,下周送你一套精品物理卷。”  同学d:……  最后答应要去生日聚会的有五六个男生,剩下没在场的由在场同学传达,班长c为“兄弟们的凝聚力”点赞,然后开开心心往食堂去。  同学d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去排他的香菜牛肉面去了。  “去吃饭吗?”  季时宇回过神,发现说话的是明日晴。  明日晴看着他,眼睛不眨等待季时宇的回答。  明日晴在邀请他一起吃饭!  “你不喝草莓酸奶了?”季时宇脑袋短路,下意识问道。  季时宇说完就意识到不对,这样说岂不是会让明日晴发现季时宇一直在观察他,现在连明日晴每天喝不喝草莓酸奶,喝几袋草莓酸奶也要问也要管?  季时宇僵硬地和明日晴并肩同行。  明日晴的睫毛颤了颤。  明日晴什么也没说。  他们沉默地走到食堂。  充满食物香气的食堂无疑是这所学校幸福感最高的场所,季时宇和明日晴各打了两荤一素,找空位的时候看到不远处同坐一边正在嗦面条的朋友a和室友b。  朋友a这周出现在季时宇身边的频率直线下降。他宣称要和室友b好好培养同桌之情,上课在一起不够,吃饭也要黏在一起。室友b好像也甘之如饴,每日与朋友a同进同出。季时宇虽有疑惑,但与明日晴关系突飞猛进的幸福占据心头,挤不出一点空位。  室友b凑巧抬头,看到端盘的两人,挑了挑眉毛,招手让两人过来。  四周人来人往,距离近的桌子都有人,空位在很远的地方,正在胡思乱想的季时宇只好和明日晴一同坐在朋友a和室友b的对面。  朋友a抬头,又“冷漠”地低头继续咀嚼食物。他已下定决心,绝不会再犯上周的错误,绝不会给二次胜利的季时宇再添一把火。  倒是室友b笑眯眯问他们:“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  朋友a鼓鼓的腮帮子停下,脑袋灵光一闪,季时宇……什么时候和明日晴关系这么好了?  他一口咽下面条:“你咋和明日晴……”  “生日,”季时宇打断朋友a,“明天同学d的生日聚会,你去吗?”  “啊?那去吧……唉,你去不去?”朋友a下意识回答,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又问室友b。  室友b吃相斯文,速度却快,这会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去啊,”他放下筷子,说,“不过他的生日是在二月份。”  “啥?”朋友a疑惑。  季时宇皱眉,偷偷看了眼旁边的明日晴,明日晴垂着眼睛,正在认真地把所有葱叶子挑出来,铁盘上放酱油的空位已经垒了一小坨。他们食堂就这点不好,什么菜出锅都要撒一把葱,而明日晴不喜欢吃葱。  明日晴对室友b的话没有反应,明显是知道些什么……同学d到底是想干什么,需要偷偷约明日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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