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把茶杯放在桌上,嘴角弯了一下。“殿下养臣?”
“本太子养不起你?你一天吃多少?”
“臣吃得不多。”
“那不就得了。”萧珩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桃花眼弯弯的,看着裴衍,一副“本太子今天就是要把你使唤到天黑”的架势。“本太子饿了,有吃的没有?”
裴衍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桂花糕,还是温热的。萧珩看着那几块桂花糕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裴衍。“你什么时候买的?”
“来的时候绕了一下路,想着殿下可能会想吃。”
萧珩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桃花眼眯了起来。他把桂花糕咽下去,又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你今天是不是专门来伺候本太子的”。
裴衍蹲下来,把掉在他衣襟上的碎屑捡了,放在桌上的油纸里。“臣本来就是来伺候殿下的。”
萧珩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咽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着蹲在面前的裴衍,看了一会儿,伸出手,用没受伤的左手摸了摸他的头。
裴衍的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摸上去滑滑的,凉凉的,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萧珩的手指从他头顶滑到额前,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腹在他眉骨上停了一下,慢慢滑下来,滑到他左颧骨上那道结痂的划痕上,轻轻蹭了一下。
“裴衍,你瘦了。”
裴衍握住他摸自己脸的手,放在掌心里,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画着圈。“殿下也瘦了。”
“本太子是练剑练的,你是累的。不一样。”
“都是瘦了,有什么不一样。”
萧珩被他噎了一下,把手抽回来,站起来,走到床边,往下一倒,面朝上躺着,看着头顶的承尘。“本太子要睡觉了,你给本太子把被子盖上。”
裴衍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在他身上,从肩膀一直掖到脚底,掖得严严实实的,像包一个粽子。萧珩被他包得动不了,瞪了他一眼。“你包这么紧干什么,本太子又不是粽子。”
“殿下不是说冷吗?”
“本太子什么时候说冷了?”
“殿下每次睡觉都说冷。”
萧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确实每次都说冷,每次都要裴衍抱着才肯睡。
但那是以前的事,这个一个多月裴衍不在,他每天晚上都是自己睡的,被子盖得乱七八糟,早上起来半边身子都在外面,也没觉得多冷。
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想裴衍了,想他抱着自己的时候那个温度,不烫,刚刚好,像冬天里的一盆炭火,隔着一段距离烤着,暖暖的,不会烤焦。
他把脸别到一边去,不看他,耳朵红红的。
裴衍在床边坐下来,没有躺下,就那么坐着,看着萧珩的侧脸。
看了好一会儿,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萧珩的枕头边,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他脸侧的碎发,露出他红透了的耳廓。他低下头,嘴唇凑过去,想亲他的耳尖。
萧珩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裴衍的嘴唇落在他耳后的头发上,轻轻蹭了一下,停住了。
他直起身,看着萧珩偏过去的侧脸和他抿着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再凑过去,就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
萧珩躺了一会儿,感觉到裴衍没有动静了,偷偷转过眼珠看了他一眼。
裴衍坐在那里,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像一只被主人拒绝了摸摸的大型犬,手还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里。
萧珩把脸转回来,看着承尘,声音闷闷的。“……你轻点。”
裴衍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萧珩的枕头边,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微微转过来。
他低下头,在萧珩的嘴唇上落了一个吻,很轻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叶刚好飘到了那里,停了一瞬,又飘走了。
萧珩的睫毛颤了一下,闭上了眼睛。裴衍的嘴唇离开的时候,萧珩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他睁开眼睛,桃花眼里全是水光,瞪着裴衍,嘴唇红红的,微微张着。
“臣亲完了。”裴衍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臣很听话”的乖巧。
萧珩哼了一声,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裴衍,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你把被子给本太子松开,勒得本太子喘不过气。”
裴衍弯了弯嘴角,伸手把被子松开了一些,又给他掖了掖,这次没掖那么紧,松松的,刚好盖住肩膀。
萧珩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面朝里,留了一个后脑勺给他,声音闷在被子里,含含混混的。
“你躺不躺?不躺就回去,本太子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