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座火山虚影消散,地脉火灵归于平静,山谷中央,一片新生绿意悄然萌。
余沧跪在焦土上,望着掌心一朵小花破土而出,泪流满面“三百年……我竟不如你一日悟道……”
陆一鸣走到他面前,未杀他,只淡淡道“你的火,太执。执于毁灭,执于血脉,执于胜负。而我的火,生于水,养于心,用于渡。”
他转身,望向远方南宫氏祖地方向,声音如雷“南宫曜,你的焚天绝域,已成我双律之基。下一次,我来取你狗命。”
余沧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大笑,笑声中再无狂傲,只有解脱“火之真谛……原是生生不息……”
赤焰谷一战,焚天绝域崩毁,余沧败而不死。
陆一鸣未取其性命,只留下一句“你的火,该醒了。”便飘然离去。
三日后,他回到东海断浪崖。
林骁迎上前,眼中满是不解“社,余沧乃南宫氏供奉,律令境中期强者,您为何不杀他?留此大患,恐日后再生祸端!”
陆一鸣立于崖边,海风拂面,眸中金光内敛
“余沧,只是南宫家的刀。”
“刀无善恶,握刀之人才是祸根。”
“若我杀他,南宫氏只会再请一把新刀;但若我让他活着回去……刀,便会自己生锈。”
林骁皱眉“可他是南宫供奉,岂会背叛?”
“供奉,不是家臣。”陆一鸣淡淡道,“他是散修出身,因缺资源才投靠南宫,说白了——收钱办事。如今任务失败,大阵被毁,你觉得南宫氏会如何待他?”
林骁恍然,却仍忧心“万一他们同心协力……”
“世家从无同心。”陆一鸣望向远方,“尤其在利益受损时。”
与此同时,南宫氏祖地,议事堂。
大长老南宫焰拍案怒吼“焚天绝域乃我南宫千年根基!
如今被毁,地脉受损,三年内无法再启!
余沧!你收我南宫三百年供奉,竟连一个初入律令境的小子都拿不下?!”
余沧跪于堂下,浑身缠满绷带,气息微弱。他本欲解释陆一鸣双律之诡谲,可话未出口,二长老已冷笑“莫非是你故意放水?
听说那陆一鸣也是散修出身,你们……是不是早有勾结?”
余沧瞳孔骤缩“我余沧行事,光明磊落!岂容你污蔑!”
“光明?”三长老嗤笑,“那你倒是说说,为何大阵会被反噬?为何祖火会被净化?分明是你暗中通敌!”
南宫曜坐在轮椅上,阴恻恻道“余供奉,大阵修复需耗费十万上品灵石,外加三枚‘地心火髓丹’……这笔账,你打算怎么赔?”
余沧如遭雷击,他为南宫氏效力三百年,出生入死,从未拖欠任务。
可如今,任务失败,非但无一句慰问,反而要他赔偿?
“我……身受重伤,真元枯竭,如何赔?”他声音沙哑。
“那就用命赔!”南宫烈厉喝,“或者,交出你毕生所藏功法、丹药、灵器!”
余沧环顾四周——昔日敬他如神的南宫子弟,此刻眼中只有鄙夷与贪婪;
曾称他“余老”的长老们,如今只当他是个废物。
他忽然笑了,笑声凄凉“三百年……我余沧,竟不如一件工具。”
当夜,余沧拖着残躯回到居所。
屋内空荡,连药童都未派一人。
他翻出珍藏的“九转回春丹”,却现瓶底刻着一行小字“仅供南宫嫡系”——原来连这救命丹药,都是南宫氏施舍的残次品!
他仰天长叹,取出三百年积蓄——灵石、丹药、功法玉简,尽数堆于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