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他的贴身助理,按理来说,这种低落时刻他是要陪在哥哥身边的。可他知道戌学霖伤心的时候不喜欢身边有人,他就喜欢自己呆着。括号,除了他想去的地方,他想见的人除外。
于是巴豆就把戌学霖送到了疗养院,他提前下了班。
从高高的云上坠落到地,摔得粉身碎骨,这滋味太难受了。
戌学霖在疗养院前面的购物中心买了好些东西,又跑到四楼去打包了一大堆美食。
难受的时候就是消费,就是吃就是花钱。
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当他再次踏入疗养院,他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几个漂亮的南丁格尔刚给病人们换完药,离老远看见戌学霖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都向他打招呼:“晚上好,你又来看陈先生啦?”
戌学霖点头,露出笑脸:“是呀是呀,我又来看陈先生啦。”
护士们都和这个年轻的小帅哥玩得很好,大概是年纪差不多,帅哥美女又总有共鸣的话题,平时不忙,女孩们都喜欢和戌学霖聊聊天。
思思拜托同事把换药托盘带回去,对戌学霖说:“今天陈先生心情不是很好。”
戌学霖愣了,问:“为什么?”
思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陈先生喜欢清静嘛,而且他和其他病人不太一样,不需要药物治疗,除了每个月定期的医生体检,我们把一日三餐送到他房间里就不会再打扰。下午是琪琪送的饭,她说陈先生有访客,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反正陈先生脸色不太好,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
“这样吗?”这倒是个稀罕事啊。
陈宗渊是个非常与世隔绝的人,戌学霖一年多陪着他,那时候他没活动就来疗养院,一呆就是一整天,一整年他都没见过谁来拜访陈宗渊。
据他所知,陈宗渊是没有老婆没有儿子的。好像也没有朋友吧,戌学霖不清楚,反正他压根没见过谁来找陈宗渊,而且陈宗渊的手机也从来不响,不知道是他设置了静音还是没人知道他的电话号码,不会给他打……
总而言之,在戌学霖看来,陈宗渊就是一个完全封闭掉自己的人。
他就像在疗养院一个人修仙,除了常年闭关,就是谁也不见。
“他怎么会有访客啊?这么突然。”戌学霖问思思,“是男的还是女的?多大岁数?”
思思说:“我不知道,琪琪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她看陈先生脸色很差也没多问,把饭菜送到就离开了。不过好像是个男人,多大年纪不知道,反正两人聊的很不和谐。”
“那是当然。”说这个话,戌学霖就忍不住咧开了嘴,“陈先生的脾气可不是一般人能哄得住的,要知道,就连我当年敲开他的心门,都足足花了三四个月呢。刚开始他也不乐意跟我说话,冷得跟个冰窖似的。不过经过这一年努力,我总算是撬开他那封闭的铁门,走到他心里去了——嘿嘿,我还挺厉害的,对吧?”
思思被他逗得咯咯笑:“哈哈,这倒确实。”
住进高级疗养院的这些人非富即贵,哪个年轻时候都被人伺候惯了,如果不是特殊原因,他们不会来疗养院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住。
当然了,他们的脾气也和普罗大众不一样。
富婆富公嘛,总有难伺候的地方,没办法的事。
“那我先去了啊。”聊了会,戌学霖告别思思,拎着东西去找陈宗渊。
陈宗渊的房间在白色洋楼偏里面的位置。他是个非常喜欢清静的人,住的房屋和其他病人有很长一段走廊隔绝。准确来说这整座洋楼就他一个病人,除了连廊之外还住着另外几个爷爷奶奶,之后就没什么人影了,可以说从早到晚都瞧不见除了陈宗渊之外的第二个人,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站在那扇沉重的红色木门前,戌学霖抬起了手。
他很想像之前那样敲敲门,扯出一个最大的笑脸进去找陈宗渊。
可是今天他的脸部肌肉好像失效了。
他根本笑不出来。
抬起的手掌悬停在半空,很长时间他都没有勇气敲门,也没胆量进去。
白日里宇杰对他的羞辱历历在目,他想起那坨农家粪说出的那些刺耳的话,内心一阵失落。
言语最伤人,却也最真实。
宇杰说的对,像他这种没背景没资源的人,做什么一夜爆红的春秋大梦?就算剧组搭建好又怎么样?就算他是老总钦点的人,又如何?归根结底一个小丑罢了,只要宇杰稍微勾勾手指,用些手段,他立马就会被丁总踢到外面,再次成为灰秃秃的井底之蛙,一辈子只有仰头望天的份。
可是。
他真的很难过。
眼眶没由来的发酸,一扇门之隔,戌学霖站在玻璃长廊之中,吹拂着微凉的晚风,视线凝聚在门把手,无比的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