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温羡已经重新穿戴整齐,湿着头发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 短裤t恤,让他失去了平时西装革履时的那份冷硬,看上去似乎和七年前差不多。 看见许寒生出来,温羡耳尖有些发烫,但面上神色却是一片坦然,镇定自若地打量了许寒生一番道: “不错,这段时间训练有进展,肉眼可见。” 许寒生点了下头,客套道:“小进步,还得再接再厉,温总也不错。” 温羡垂眸看着许寒生腰间那条单薄的浴巾:“这条是我用过的?” 许寒生嗯了一声:“没找到新的,不是故意占你便宜,别介意。” 温羡偷偷舔了舔自己的虎牙,平静道:“你不介意就行,我有什么可介意的。”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相互等着对方洗澡还穿错了贴身衣物。 本该暧昧的气氛却因为两人之间貌似疏离礼貌又客套的对话被强行压制。 温羡若无其事地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冰水,丢给许寒生一瓶。 许寒生拧开瓶盖,攥着冰凉的玻璃瓶,一口气将那瓶水喝了个精光,问温羡: “走吗?应该快要开饭了。” 温羡小口抿着瓶子里的水,点了点头:“好。” 从游艇上下来的时候,正赶上落日,金色的阳光洒满在整个海平面上,美景难得,许寒生和温羡都在甲板上停住了脚步。 许寒生已经很久没看过日落了。 他双手搭在船边,任由海风吹过他湿润的发丝,整颗心都跟着平静下来。 而温羡,也在和许寒生重逢后,哎,你喜欢温总吧? 晚霞铺满了海面,也映照在了温羡的脸颊上。 温羡偏头看向许寒生,许是因为逆着光,原本有些冷硬的猫儿竖瞳变得圆溜溜的可爱。 “重新开始?跟谁?你吗?” 说完,也不等许寒生回答,转身离开下了船。 许寒生跟在温羡身后: “我是说,你前任的工作性质很危险,说死就死了这一点也很不好,你就不想换一个稳当点的吗?不用担惊受怕,还能每天都见面的?” 温羡自顾自走在前面:“闭嘴陈渡,我不想听你说话。” 许寒生哦了一声,还是接着道:“你现在要身份有什么,要地位有地位,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温羡淡淡:“再说我就缝了你的嘴。” 许寒生这才闭嘴。 回到营地的时候,许寒生那一桶海鲜早就被处理干净上了烧烤架。 裴珩雇了专业的厨师专门负责这几天众人的伙食。 温羡一回营地就搬着小板凳坐到了江问行和裴珩的中间。 裴珩有眼色地将自己屁股下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江问行则嘿嘿乐着往温羡身边挤了挤: “猫崽~~~~” 温羡开了罐啤酒和江问行碰杯:“下午考察怎么样?这岛上,资源多吗?” 许寒生看着江问行开始滔滔不绝地跟温羡讲着岛上的情况,自己搬了板凳坐到了角落里,和楚阳一起。 “他俩关系挺好啊。” 楚阳嗯了一声,也开了罐啤酒放在许寒生面前,又拿了串烤鱿鱼须递给许寒生: “以前不太好,这两年还不错,日久见人心,越相处才越知道好坏。” 这点许寒生倒是认可,跟楚阳碰了碰杯,一口气灌了半瓶啤酒。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 温羡过去和江问行的关系一直不是很融洽,他想知道江问行后来为什么会跟温羡好。 想知道温羡这些年到底都在干什么。 想知道江问行是什么时候弯的,又是怎么和裴珩在一起的。 想知道楚阳为什么老大不小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更想知道许长辉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但所有的话,都在那半杯啤酒过后被咽回了肚子里。 他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温羡和江问行聊得火热,主要是江问行很火热。 许久,楚阳小声道:“哎,你喜欢温总吧?” 许寒生嘴里塞着一大串烤鱿鱼,偏头看向楚阳:“瞎说什么胡话,从哪看出来的?” 楚阳道:“感觉,不然你闲着没事总招惹他做什么?” 许寒生不承认:“谁招惹他了?” 楚阳摊手:“刚才在碎石滩,难道是我先往他身上泼水的吗?” 许寒生硬犟:“那难道不是他先说我看起来很笨吗?” “哦哦。”楚阳了然:“他招惹你,那就是他喜欢你。” 许寒生一哽:“换个话题,这个话题没意思。” 楚阳能换的话题有很多,他跟许寒生聊起了联校,聊起了第六联盟,还聊起了许长辉。 许寒生状似不经意道: “许首长都多大岁数了,我从小就听说联盟总首长的名号,现在我都十八了,他还不退休?” 楚阳看了许寒生一眼:“你这么说话让别人听见会挨枪子儿的,许首长身体健朗,等你从联校毕业,入了联盟,死在战场上,他都退不了休。” 许寒生啧了一声:“兄弟你说话也不怎么中听,我就非死不可吗?” 楚阳轻咳一声:“或许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许寒生有点手痒,但是以他现在的情况,还真不见得能打过楚阳。 一颗蠢蠢欲动的心还是只能蠢蠢欲动着。 许寒生委屈地吃了一大盘海鲜炒饭,站起身,离开了饭桌。 天色渐渐暗下来,许寒生望着颜色越来越深的海面,心里突然有些迷茫。 上天安排他重新活一次是为什么? 是为了让他有全新的未来,还是为了让他回到过去? 身边这些人,舍得吗? 温羡呢?如果他真的卸下陈渡的伪装,对于温羡来说,算是失而复得,还是未来另一条路上的绊脚石? 许寒生坚信,他有自己的使命。 即便重来一次,进联校,入联盟,继续上辈子没完成的使命都依旧是他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