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芙边听边记,脑海浮现一张张面孔,心底略微有了成算,“这里头水最深的要属管各处田庄铺子收成的掌收房,家主细细讲一讲这处档口吧。”
程明昱讲的口干舌燥,面对孜孜不倦的夏芙,面无表情问,“夏芙,茶呢?”
“哦哦,瞧我,忘了给家主斟茶”
夏芙刚要起身,人却被程明昱一拉,险些俯身跌在他怀里,四目相接,夏芙呼吸不稳,直勾勾看着他,“怎么了?”
程明昱无奈道,“时辰不早,今夜可以歇着了吗?”
夏芙闻言瞟了一眼博古架处那面铜漏,“家主,方亥时一刻,离着寝歇时辰还早呢。”言罢挣脱程明昱的手腕,起身去隔壁为他斟了茶来。
程明昱握着茶盏,喝也不是,搁下也不是,“今夜讲完掌收房,你不准再闹我了!”
夏芙笑嘻嘻地说,“成交。”随后伸出葱玉般的手指轻轻往他茶底一托,示意他喝茶。
程明昱摇着头,一口饮尽,接着与她讲述程家家业来龙去脉。
程家家大业大,田庄铺子遍布四境,可不是一日两日功夫可以说完的,今日也只是说了个大概。
夏芙心满意足,再次为他斟了温水,“家主,明晚咱们教什么?”
程明昱手一顿,险些将手中的水给撒了去,他皮笑肉不笑看着夏芙,“夫人,不如您给为夫列个名目,如此每日回府,我也好晓得该作何准备?”
夏芙分明看出他眼底的不痛快,却佯装不察,满口应下,“好勒,我这就给家主列个纲要。”
程明昱:“”
从习字、弹琴,到如今的族务家务,往后,看她还有什么要他教的。
这一夜夏芙连做梦都在念叨着家务,程明昱心疼地将她拢在怀里,一宿无话。
到了次日,夏芙果真提前预备起来,茶水倒好,笔墨备好,听着程明昱去了隔壁,片刻去瞧,眼看安安在打盹,然程明昱仍不肯松手,便生生将人拉回来,“安安今日与锦哥儿闹了半日,早就犯困了,家主且让她歇歇,快些将昨夜没讲完的田庄收成与铺面诸事教予我听。”
程明昱岂会败她的兴致,自然是接着将程家名下所有产业分门别类告诉夏芙,这里涉及程家机密,整个程氏家族,除了程明昱本人,无人知晓程家家业到底有多大,涵盖多少产业。便是各位管事各管各的档口,对其余人所辖的产业毫无所知,所有人只对程明昱一人负责。
这回便是夏芙也不敢记录,唯恐留下痕迹,为下人察觉,只认真听着,尽量记在心里,难怪坊间尊程家为
程明昱深深凝睇她,将茶盏搁去一旁桌案,缓缓伸手环住她腰身,慢慢将人拉进怀里,“夫人既喜欢这样教,为夫自是恭敬不如从命,不过夫人可要听好了,待会若不能一字不落复述出来,我可是要罚的。”
夏芙眸眼微惊,颇有一种上了贼船的不安,
“夫君还要考较么?”
“不然呢,我白教?”
程明昱稳稳扶住她腰身,眼底略带戏谑。
夏芙小嘴一撇,委屈地颔首,“那请夫君好好教,我认真听便是。”
程明昱心里好笑,面上却不露分毫,目光慢慢在她眉眼流连,缓声开口,“程家产业分立三司,其一便是负责经营的管事,其二便是游走各地专司货物押运的镖号,其三便是驻扎当地的暗卫。此三路人马互不干涉,互不隶属,相互牵制,定期会有邸报回送京城,他们之间没有相互勾结的机会。最后所有邸报汇总于我的书房,我时常用邸报相互佐证,以核实事情真相,若发现有人瞒报漏报,情节严重则立即遣戒律院管事前去处置,若情节轻微,则利用查账的机会予以敲打,让他们知道,一切尽在掌控。”
“至于如何御下,这里头门道更多了,不如我与夫人举几处实例,好叫夫人明白透彻?”
他声线平稳而有力,刻意停顿以便夏芙铭记,只是每说一句,他指腹便摩挲一寸,搅得夏芙腰间发痒,夏芙一面凝神静听,一面伸手往后推挡他的手臂,意图将那只手掌从自己身上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