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为难程明佑,只因这是必经的流程。
兹事体大,宁可错拿不可错放。
不过接受盘查倒也不是毫无自由可言,每日仍旧居在自己府上,甚至可以出去会友吃酒,收到消息再去探军司报到即可,当然探军司的人也会悄悄跟踪他,以辩真伪。
不知不觉到了八月初,盘查只能困住程明佑一月,而夏芙的预产期在九月中旬,还得想法子拖他一阵。
程明昱这一日回房,便定了主意,写了一封举荐信递给大管家,
“你着人送去国子监,就说是我的意思,让明佑先在国子监落个脚,担任司业,待朝廷正式任命下来,再行文书。”
程明佑在战场失踪两年,有被北齐渗透的可能,两年内不能担任要职,这是朝廷法度,换做旁人,兴许得在府待选两年,但程明佑有程明昱这位族兄,自然能被暂时安放到合适的官职去。
程明佑这边刚自探军司解脱出来,便收到国子监临时任命文书,也是意外。
彭祥送他出来时,还道了一句恭喜,“程大人有程相帮扶,是莫大的福分。”
程明佑也感激程明昱,“堂兄对族中兄弟素来照拂,我程氏族人同气连枝,向来如此,不过也多谢彭大人关照。”
不过程明佑没直接去国子监,而是拿着文书,回了弘农。
明日中秋,他自然要回去陪芙儿,过两日再回京城赴任。
程明昱这边收到消息,也无话可说。
他总不能捆住程明佑双脚。
程府一半族人在京城,一半族人在弘农,长房在两地举办家宴。
京城家宴归程明昱主持,弘农家宴女眷居多,便簇拥在周氏荣华堂边上的花厅吃了。
只是今年中秋天气不怎么好,清晨尚有些日头,至午后便下起了小雨,雨势倒也不大,淅淅沥沥,缠缠绵绵,听得人心底添上一层愁。
约定今日各管家早早来禀庶务,好早些散了夜里去吃酒,故而下午申时均聚在程明昱书房,程明昱一桩桩听着,心思却不在这上头。
脑海时不时掠过那道纤细的身影,逼着自己不去想她此刻在做什么,身旁有何人,是否浅笑盼兮,是否螓首歪垂。
又一年中秋团圆。
去年今日,他们刚开始兼祧,刚有了
雨越下越急,雷声沉闷地碾过天际,漫天的雨帘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铺天盖地地罩下来,将世间所有声响都压进了这片滂沱水汽之中,没有出路。院中的青石板腾起白濛濛的水雾,几步之外便模糊了人影。整个秋香苑却是灯火通明,长房的暗卫藉着雨势与夜色的遮掩,早已把守住四房各处要道,不许闲杂人等靠近半步。
午后落了红,到傍晚才有宫缩的迹象。虽事发突然,好歹也给了众人准备的空当。自入夏以来,周嬷嬷怕夏芙闷得慌,早早安排人将西次间通往后面厢房的廊道疏通出来,如今西次间往里多了一间稍间,稍间外的拱廊又衔着两间退室,退室外草木蓊郁,浓荫匝地,夏芙午后时常在那里纳凉。
现如今稍间收拾出来,充作产房,房间不大,当中一张产床横亘其间,一头小门敞着,接连浴房,热水便从那头一盆盆地递进来,倒也便捷。另一头则通着次间书房。西面原有一道雕花格栅门,与退室相通,周嬷嬷怕风灌进来,早早掩了门扇,又在产床边悬上一层厚布帘,彻底将夏芙围在一隅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