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忙,忙起来好。
夜里便不同,闭上眼全是他的影子,身子里全是他的气息。
她开始着迷深夜。
清冽的醉人的迷人的,漆黑锐利的眼,分明不动声色,却是撼人心魄,冷白完美的五官线条,明冽平静的腔调,从不见失态,又何妨,偶尔俏皮抓他几下勾他几回,他也照旧缴械投降。
就是遗憾,遗憾不曾拥抱,不曾深吻。最后那回唇珠撞在一处,舌尖津液裹着汗水交融彼此,到底克制住心弦没能更进一步。
也足够了,这样刻骨铭心的记忆,足够蕴藉她寂寥的一生。
琴也弹,即便簌玉不够好,却也能弹出想要的意境。
每一节旋律自心弦发出,她总算明白商女为何跳崖。
可惜,可惜没能听他完整的弹奏一曲《西山别梦》,下了一场注定无法赴约的约定。
也无妨,待人老珠黄,她也能指着那节他亲写的琴谱,笑着与孩儿说,
瞧,你爹爹答应给我弹一首曲子,至今还未兑现。
到那时,什么都可以坦然地说开了吧。
甚至还能当个笑话来说。
多好。
人生,何处不留白。
到死,回想曾与这样的人共度数月,何憾之有。
四太太是四日后方回的弘农,得知夏芙搬回来,恼了好一会儿。
“怎么就回来了呢,这边院子窄,你又不便出门,哪里活动得开?”
夏芙笑着坐在廊下摘花,“我说过,怀了孕便回四房,孩子记在明佑名下,没有住在长房的道理。”
四太太没料到她这般较真,“真不去了?”
“不去了。”夏芙垂下眸,长睫如墨,风过无声。
为这事,四太太去了一趟长房,两位太太对坐无言。
周氏比她更恼闷,指着那张八仙桌,“端午那日,我明知他要回来,刻意留芙儿晚膳,怎奈,那一夜,二十八道大菜,摆满了八仙桌,他们俩,谁也没来。”
四太太看得开,“别急,待孩子出生,一个是爹,一个是娘,哪就割舍得开,迟几年,他们想开了,做个伴也容易,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届时,他俩好好过,咱两个老姐儿一同养孙子。”
周氏却急,孩子上了族谱再想改回来,便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