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江知言在医院的湖边捡到一只流浪猫。
他每天都去喂猫,对它说悄悄话。
江知珩看到这样的弟弟很心疼,就在远处看着,没去打扰,怕江知言看到他会情绪激动。
他这才知道江知言为什么不愿意摘除腺体。
因为是那是他和顾林舟之间最后的牵绊,是他最后的念想,他苦苦守住的,是和爱人之间的最后连接。
江家收养了那只猫,取名叫万安,是希望一家人平安的意思。
江知珩在书房里发现了其中一枚白蜡叶书签,他带到了医院,跟江知言说,白蜡树春夏整季翠绿,落叶在深秋,代表专一长久、忠贞不渝的感情;同时也代表着顽强不息的生命和守护,他相信江知言一定可以好起来。
江知言信了,照着那枚白蜡叶书签做了一个,还买了琥珀吊坠挂在上面。
在家人和万安的陪伴之下,江知言一天一天的变好了起来,随后入学。
他重新开始画画,带着自己和父亲的梦想,更加努力地学习,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上课期间他的治疗也一直在继续。
抑郁症的治疗长达三年,而他的腺体损伤,是前两年才逐渐稳定下来,医生说这已是奇迹。
微博账号里曝光的药剂,是江知言在治疗的时候注射的一种镇定剂,在国外的含量比国内松15倍,当时江知言在德国,注射这种药剂是合理的。
有完整的处方和病历作为依据,主治医生也签了字,一切都是合规合法的。
但是现在被有心人断章取义发出来,配上那些煽动性的文字和刻意裁剪的截图,一下子就引发了巨大的舆论。
场馆里人头攒动。
演唱会已经结束了,原来他们两人已经说了这么久。
顾林舟顾不得许多,仗着自己是赞助商,逆着人流找工作人员他去后台。
他害怕江知言看到这一切会扛不住。
场馆里的聚光灯还亮着,顾林舟想起卧室里的那瓶安眠药……
想起江知言手腕上的疤痕,他曾经问过,江知言只说是不小心伤到的。
没想到居然是自杀。
他快步跑起来,身后的工作人员根本追不上。
后台一片混乱,大家在疯狂讨论什么,江知言刚有空看手机。
上一次演唱会的口碑很好,他想看看今天的反馈怎么样,大家对今晚的造型是否满意。
一打开热搜就看到了后面带着“爆”的热搜。
本来在后台跑来跑去,他就累出了一身汗,看到这条热搜,只觉得冷汗淋漓,四肢发麻,耳畔好像有人在叫他,声音很急,很响,可他不确定那是真实的声音还是自己脑子里的幻觉。
他好像掉入了一个巨大的深渊,身体往下坠,冷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汗毛竖立。
他无法呼吸,他看到沈箴跑过来,脸上的表情是从未见过的慌乱。
工作人员跟在沈箴的身后,每个人的嘴巴都在动,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惊讶的、惊恐的、不知所措的。
高位热搜,大家肯定都看到了。
江知言怔怔地,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像一盏灯被风吹灭了最后一缕火焰。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眼前发黑,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在失去知觉的前一秒,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别人,是他梦里反复听到的那个声音。比梦里更近,比梦里更真实,比梦里更急切。
“……小言!小言!”
顾林舟远远地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直接撑着旁边的柜子跳了过去,飞奔到江知言面前,伸出双手,他把脸色惨白的江知言稳稳地接住了。
没发出去的消息
病房里,江知言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像是一尊被抽去灵魂的瓷偶,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顾林舟守在床边,他一直盯着那具瘦弱的身体,确认那薄薄的胸膛是否有起伏,害怕会失去他。
网上吵得不可开交,铺天盖地的是对他的辱骂,还有其他账号浑水摸鱼,曝光江知言的作品抄袭。
各种小道消息如野火燎原,真实的、虚假的、捕风捉影的,全被拼凑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像是要把江知言围剿致死。
邱奕扬一直在旁边守着,她刚哭过,状态很不好,但还是很不放心自己的儿子。
顾林舟起身让出位置,说:“阿姨,您放心,一切都会好的。”
他把空间让给邱奕扬,他出去打电话。
手机上全是未接来电,有家里人的、裴疏的、祁跃的,甚至连裴松年都打来了电话。
顾林舟深吸一口气,给罗东打电话,让公司的公关部和法务部一起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