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言回了房间,天太冷了,他想洗个热水澡。
这种时候,如果他再病倒,只会成为全家人的累赘。
浴室里热水氤氲,雾气很快爬满镜面。
他抬手擦开一小块。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到让他心惊的脸。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唇色泛青。
短短十几天,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他抬起手,想碰一碰镜子里那张憔悴的脸。
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精油瓶。
“啪”的一声。
玻璃碎裂,清脆得刺耳。
一股熟悉的松木香瞬间漫开。
只一瞬间,江知言喉头猛地一哽。
这些天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轰然冲垮最后一道防线。
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浴室灯光下,玻璃碎片反射出细碎而锋利的寒芒。
他失神地蹲下身,手指碰上碎片边缘。
下一秒,指尖被划破。
一滴血珠缓缓渗出。
痛。
可这点痛,和心里的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盯着那滴血看了很久。
然后,手指一点点收紧。
伤口被拉大。
鲜红的血顺着指尖蜿蜒而下,滴落在浴缸边缘。
他忽然想——
爷爷奶奶当时,是不是流了更多的血?
爸爸呢?
是不是也是这样,血一点点流光,然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像是某根弦“啪”地断了。
他忽然很想看看更多的血,流出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于是下一秒。
他拿起那片玻璃,贴上手腕。
江知言,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