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便看见江知言苍白的侧脸陷在毛毯里,呼吸微弱而急促,纪云时守在一边,见他来了便起身退开,又说:“我真的没有做什么。”
顾林舟轻轻地应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江知言,他伸手试了试对方额角温度,指尖微颤,烫得惊人。
纪云时说:“护士量过体温,398,额头上和身上的伤口都处理过了。”
顾林舟皱眉:“怎么还有伤?”
“他晕倒在篮球场,天气冷了,大家打球都去篮球馆,篮球场没几个人。是机器人巡逻发现他的,可能是摔伤。”
顾林舟喉结滚动,指尖缓缓抚过江知言额角那块微肿的青痕,感觉不像是摔伤。他眸子沉了沉,没追问,对纪云时说:“今天……谢谢你。”
纪云时摇摇头:“不客气,我把他当朋友。”
顾林舟没再说话,只将江知言露在毯外的手轻轻裹回绒边里。拿了湿毛巾帮对方擦去额角的冷汗,动作很轻柔。
许是鼻塞,江知言的呼吸愈发沉重,喉间溢出细微的哼声。顾林舟俯身凑近,听见他含糊唤了声:“水……”
顾林舟立刻起身倒水,试了试温度才小心托起江知言的后颈,让温水缓缓滑入他干裂的唇间。
喝过水,江知言混乱的神经清醒了些,嘟囔:“我怎么在这里?”
“你发烧了。”顾林舟轻声回答,“额头怎么肿了?摔下去碰到头了?”
江知言回忆一下,摇摇头:“好像是被篮球砸的。”
“谁砸的?”顾林舟声音一沉,指腹停在他额角青痕边缘。江知言眼皮半掀,意识浮沉间喃喃:“……没看清,球飞过来就砸到我,我觉得很晕很难受,就失去意识了。”
送江知言来的人是纪云时,很明显那群人肇事逃逸了。
顾林舟眸子暗得像压着一层寒霜,真是反了天了,大白天在学校里把人砸晕了还不管,他一定要揪出来对方是谁。
护士推门进来,拔针、量体温,顾林舟趁这个时间去打电话,他需要调取监控,还有当时发现江知言的巡逻机器人。
返回时江知言已经下床了,他退了烧,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经好太多了,想回去上课。
顾林舟一把按住他肩膀,力道不容挣脱:“你现在连站都晃,还去上课?”
江知言呼口气,说:“我又不用站着上课,再说了,一会儿得课是赵教授的,他快退休了,他的课我都不想错过。”
顾林舟心头一软,指尖微松:“我送你回去,下午别乱跑,就在教室,我给你送饭。”
江知言听话的点头,任由对方给他套上大衣、围巾……
顾林舟拿着围巾的时候愣了一下:“早上怎么没见你戴围巾?”
“何详予给我的。”江知言说:“早上,我觉得好冷。”
顾林舟犹豫一秒,他诚然不希望江知言用别人的东西,但更不愿他因寒冷加重病情。围巾柔软厚实,他给对方戴好,只露出一双小鹿眼,像个伊斯兰教女人,这才满意的问:“我抱你?”
江知言不肯:“那像什么样子。”
顾林舟蹲下身子:“上来。”
这回再拒绝就不像样了,再说了,他真的累。
江知言趴在顾林舟的背上,任由对方把他背着。
晚饭时间,江知言听话地在教室等人投喂,没等来顾林舟,倒是等来了纪云时。对方提着一份蒸梨,让他润润嗓子。
江知言知道是对方送他去医务室,此刻不由得一阵感动。
人在生病时最易被细微善意击中,他眼帘一掀,竟是没忍住落泪了:“谢谢。”
纪云时拿了纸巾帮他擦去泪水,好温柔:“哭什么,身体难受?”
江知言摇摇头,喉间发紧,“感动。我没想到……你人这么好。”想到他因为顾林舟对对方莫名的敌意,此刻只觉羞愧难当。
纪云时听到这句话却微微一怔,随即无奈的笑了,“林舟要排练,如果你一会儿难受可以给我发消息,也可以让你同学陪你去医务室,知道吗?”
江知言点头。
纪云时刚走,顾林舟提着食盒和两个大袋子走了进来。有多大呢……大到像是装了床被子在里面。
他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打开盖子,海胆蒸蛋、清炒芦笋、花胶鸡汤、花雕酒蒸鳕鱼、金汤小米海参。
教室里有监控,顾林舟控制住自己想喂对方的冲动,只将勺子递到他手边,指尖无意擦过江知言微凉的指节。
吃过饭,顾林舟打开两个袋子,一个袋子里是一件羽绒服,另一个袋子里是围巾、手套、帽子……甚至还有几双长筒袜。
顾林舟像个当家长的:“多穿点,别感冒了。把别人的围巾还回去,戴你男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