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菱闻言,唇角轻轻扬起一抹笑意,指尖轻轻抚过他眉眼,轻声问道:“若是我说,我要离开你,你会放我走吗?” 崔君墨闻言,心头骤然一紧,手臂死死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力道滚烫。 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沙哑:“我不会。窈窈,我此生绝不会放你离开,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哪怕前路万丈深渊,哪怕结局粉身碎骨,他也绝不会放手。 “那便是了。”沈幼菱眉眼温柔的继续说道,“你既舍不得放我走,我便永远不会走。”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眉眼,坚定的开口:“崔君墨,夫妻一体,荣辱与共。只要你不负我,这世间万般风雨,我都陪你一同去闯。无论成败输赢,我都陪你到底,不离不弃。” 寥寥数语,却重逾千斤。 崔君墨心头热浪翻涌,低头轻轻覆上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及其虔诚的吻,嗓音沙哑滚烫:“好。窈窈,我们说好了。此生不负,白首不相离。” 作者有话说: 无 经过一个多月日夜兼程的赶路,他们终于到达了京城地界。 此刻,崔明轩一身风尘仆仆,鬓发也略显凌乱。 他身后跟着狄关的妻儿,一家三口一路颠簸,神色皆是倦态,尤其是两个孩子,连日车马劳顿,早已没了往日的活泼。 一行人遥遥的望着巍峨的城楼。 崔明轩勒住缰绳,抬眸望向厚重的城门,眸底一片深沉。 阔别多日,这片繁华的故土终于近在眼前。 只是如今,他还未能查明派人前来刺杀他的幕后黑手,不能贸然回府。 稳妥起见,他并未进城,转而带着狄关妻儿在京郊的一处客栈落脚。 这家客栈往来多是行商旅人,鱼龙混杂,最是便于隐匿行踪,打探消息。 崔明轩付了房钱,定下两间上房,安顿好母子三人后,便出门打探消息去了。 一路朝夕相处,狄关的媳妇,也是直到如今才终于知晓了崔明轩的身份。 崔国公府的嫡长孙。 心下很快便有了盘算。 狄关为护崔明轩而惨死,只留下她与两个年幼的孩儿,孤苦无依。 这些时日靠着崔明轩的照拂得以安稳度日,可她心里清楚,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高门大户规矩森严,她一介无依无靠的寡妇,带着两个稚童,若无半点名分,即便崔明轩心存感激护着她们,日后住进国公府,也终究是外人。 即使府中主子看在崔明轩的面子上,多有宽厚,也终究难堵悠悠众口,更防不住底下趋炎附,捧高踩低的下人。 长此以往,她们母子三人只会处处受限,被人轻贱排挤,日子定然举步维艰。 思虑再三,狄关媳妇终是咬了咬牙,去找了崔明轩。 彼时崔明轩刚刚回来,正临窗而立,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出神,周身气场淡漠,带着权贵之人的清贵疏离。 狄关媳妇立于他身后,轻声道:“崔公子,我有一事相求,还望公子应允。” 崔明轩闻声回头,神色温和:“嫂夫人但说无妨,但凡我能做到的,定不会推辞。” 狄关媳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开口道:“我想与崔公子假扮夫妻。” 这话一出,屋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崔明轩眸中掠过一抹错愕,显然是未能料到她会提出这般请求。 不等他开口,狄关媳妇便继续说道:“崔公子,我知晓此举荒唐,可我实在别无办法。我一个寡妇,带着大宝二宝,若是就这般跟着公子无名无分的入了国公府,旁人只会说我挟恩图报,胡乱揣测非议。久而久之,不仅我被人轻视,连两个孩子也要跟着受人白眼,处处低人一等。” “我不求一辈子如此,只求一个名分,能名正言顺地待在府中,护着两个孩子。” 崔明轩眉头微蹙,缓声回绝:“嫂夫人的顾虑,在下明白,只是此事万万不可。我早已成婚,如此作为对我夫人不公平。况且在下家中长辈皆是和善宽厚之人,绝不会纵容下人为难你们母子,嫂夫人你大可安心。” “我知晓公子早已娶妻。”狄关媳妇轻轻摇头,“我也从没想过要贪图公子分毫,这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 “人心复杂,贵府主子们或许心善,待人温和,不会苛责我们孤儿寡母,可府中下人众多,难免有人拜高踩低,仗势欺人。没有正经名分庇护,我们母子便是无根浮萍,任人拿捏欺凌。” 见崔明轩不语,她语调恳切的继续说道:“待崔公子查清幕后真凶后,扫清隐患,保得我们母子三人平安无虞之后,我便主动和您夫人说明情况,带着两个孩子远离京城,寻一处清净乡野度日。狄关已逝,世间再无护我们之人,我只求借着这层虚假名分,护孩儿安稳熬过这段时日,绝无非分之想,更不会叨扰公子与夫人的安稳生活。” 崔明轩沉默着,眼底满是迟疑。 假扮夫妻一事,太过荒唐,太过于礼不合。 既愧对家中等候的菱儿,传出去也会损及国公府声誉,惹人非议。 何况嫂夫人还是狄关的妻,若是狄关泉下有知,会接受这般荒唐的提议吗? 狄关媳妇见他迟疑不决,眸色微微一沉:“崔公子莫非是忘了?当日山道遇伏,是狄关舍了自己的性命,才换得你平安脱身。你曾亲口许诺过他,此生定会将大宝、二宝视如己出,护他们一世安稳。如今不过是让你借我一个虚名,你便要食言反悔吗?” 一句话,说得崔明轩心口一窒。 她这是在提醒他,他欠狄关一条命。 崔明轩一想到狄关是因他而死,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良久,崔明轩长叹一声,沉声道:“好。我答应你。” 另一边,温泉山庄。 书房内,浦安垂首立在一旁,神色恭敬的向崔君墨禀报道:“王爷,崔将军已带着一行人抵达京郊,只是并未急着回府,现下在城郊客栈落脚,暗中四处打探消息,似是想要查清刺杀他的幕后主使。” 崔君墨端坐在椅子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眸色幽深。 浦安稍作停顿,斟酌着轻声询问:“主子,是否需要属下暗中示意,告知崔将军,那些刺杀他的人,皆是圣上暗中指派?” 话音落下,屋内静谧无声,唯有檀香袅袅。 半晌,崔君墨才薄唇轻启,冷声吩咐:“去办吧。” 暮色渐沉。 京郊客栈内。 崔明轩外出打探消息归来,刚踏入客栈,便看见一道小小的身影在走廊嬉闹。 是大宝。 小小的孩童蹲在地上,掌心托着一枚玉佩,正低头认认真真的把玩着。 崔明轩正要走上前,目光随意扫过,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枚玉佩质地温润,白如凝脂,玉佩刻着半尾游鱼,栩栩如生。 这是他与菱儿的定情玉佩! 是菱儿常年贴身佩戴,从不离身的那一块!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声的和大宝商量道:“可以给叔叔看看吗?” 大宝如今已经会说话了,奶声奶气的和崔明轩说道:“给。” 说着便将手中的玉佩递给了崔明轩。 崔明轩指尖微微颤抖着,从大宝手中接过那枚玉佩。 他仔细端详对比过后,确认了这块玉佩正是他与菱儿的定情信物。 崔明轩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抬眸望向闻声走来的狄关媳妇,声音带着颤抖与急切:“这玉佩从何而来?” 狄关媳妇见他神色激动,连忙如实说出了前因后果:“这玉佩是你遇刺重伤,昏迷不醒之时,狄关带着你去岑西寻医,途中偶遇一位心地良善的姑娘给的。彼时狄关已身无分文,是那位姑娘出手相助,留下了这枚玉佩,抵了诊金。” “后来为你看病的大夫看出端倪,告知狄关,说这玉佩一看便是贴身珍藏的定情信物,贵重无比,问狄关当真要以此玉佩抵作诊金。” “狄关听了,知晓这玉佩意义非凡,定是那位姑娘极为珍视之物。他当即回绝了大夫,不肯用玉佩抵账。之后他便留在了医馆,帮大夫劳作打杂,以做工酬劳结清了你的诊费,将这枚玉佩留了下来。” 一想到狄关,狄关媳妇眼含悲痛的继续说道:“狄关生前一直妥善的收藏着。他曾与我说过,待和你平安抵达京城之后,便将玉佩交于你,希望你能凭此信物,寻回那位好心的姑娘,完璧归赵。” 话音落罢,她望着崔明轩泛红的眼眶,轻声询问:“崔公子,你……可是认识这玉佩的主人?” 她的话音落下,听得崔明轩喉头一紧。 他紧紧攥着那枚失而复得的玉佩,心头百感交集。 “我认识。”他声音沙哑,深情的开口道,“我怎么会不认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