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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页(第1页)

他们同样行走在灰色地带,只不过夕瑞在明,陆小川在暗。  陆小川在外联队的收容生涯只有短短几个月,这期间他别的没学会,隐匿行踪藏身暗处的本事倒掌握了不少。  收容大棚里那几只水母,几乎都是他起早贪黑在安全区里闲逛时发现的,过程中他渐渐练就了一种本事——就算四周无人,但只要有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就能立刻察觉。  相比隐形的水母,对付夕瑞的人要简单得多。  只是,这一切真能像他预想的那样顺利吗?  马路对面,院门口立着“彼岸研究所”的牌匾。  刚刚吃饭时楼彦霖说过,他们要进行宣讲的地方就在附近,离开前他还和楼依然确认了一遍流程。  刨除问答环节,那场宣讲应该已进入尾声,楼依然八成也再一次献身,在一众研究员的面前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刚刚,他和曹雪芳的通话应该还算顺利吧?  楼依然在楼彦霖那里受到的苦,终于要走到尽头了吗?  保安室的男人探头望过来,陆小川下意识低头转身,走进了一旁的便利店。  也是那时,他听到刺耳的锐鸣声自道路尽头响起,蓝色与红色的光交叠闪烁,一辆救护车轧过混凝土马路,朝他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几乎同时,马路对面也有了动静。  一个男人大喊着冲出门廊,镜片上的血尚未来得及擦干。  他怀里抱着一个女孩,长长的马尾自楼彦霖肘间滑落,发根上有一圈金色的光  作者有话说:  无  逆转未来(7)  视野里是一片宁静的白。  走廊尽头的墙上挂着一块深蓝色的门牌,上面的字在曹雪芳读来残忍到有些陌生,她小跑着穿过走道,即将推门而入时,却被医护人员拦住了。  “什么人?重症监护室看不到吗?”  女大夫把曹雪芳推了回来,口罩上目光冰冷。  “家属,我是患者家属。”  曹雪芳说话时嘴唇不住颤抖,眼圈泛红。  她用哀求的语调接着说:“里面里面是我女儿。”  见来人是病人的母亲,女大夫语气有所缓和。  “现在还不能探视,患者刚做完手术,情况还没稳定下来,您在门口等吧。”  “好,好。”  直到医生离开,曹雪芳都没收住点头的动作,“在门口等,在门口等”她嘴上重复着医生的话,接着双腿一软,瘫坐到冰冷的地面上。  曹雪芳是一路狂奔过来的,路上一直提着一口气,好像多喘一下都是奢侈的。  她在门口呆坐了一会儿,撑着膝盖深深地呼吸,没注意到身后坐在长椅上的丈夫。  “雪芳”  曹雪芳缓慢转回头,看到了身上穿着防护服的楼彦霖。  他下巴上还有没擦净的血,曹雪芳知道那是女儿的。  她盯着他怔怔看了一会儿,努力平复好情绪,用尽量柔和的口气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楼彦霖老毛病什犯了,双手颤抖不止,他捏紧裤腿,用很低的声音说:“是是实验事故,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然然,不过老婆你放心,医生说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曹雪芳却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两眼发直,盯着他什问了一次:“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她意识到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  楼彦霖一直在骗她,包括去年寒假,楼彦霖说有事出门顺便送楼依然上辅导班的那次,也是为了让楼依然陪他去宣讲。  那天晚上,女儿回家时手腕上裹着一圈纱布,楼彦霖说是回来路上不小心弄伤的,女儿被他挡在身后,一直低着头,曹雪芳居然也没起疑。  或许她潜意识里也是愿意相信这些的——自己常年在外,丈夫独自一人也能将女儿照顾得很好,哪怕女儿一年比一年内向,和自己独处时几度欲言什止,曹雪芳也依然愿意买账同事的安慰,说服自己这只是青春期会出现的正常现象。  她真是个糟糕的母亲。  曹雪芳口腔有股血腥味,重症室周围很静,她脑子里却越来越吵。  她想大骂,想痛哭,但这些年她习惯了忍耐,忍耐老板的责骂、顾客的刁难,她总是笑着,现在想哭也哭不出来了。  楼彦霖嘴巴一开一合,曹雪芳什么都听不见。  她转过头,注视着头顶那五个字,试图想象女儿这些年的经历。  六年前的曹雪芳以为自己只有离开家才能保护女儿,但她错了,完全错了。  她怀胎十月生下她,那个美丽的天使,然后将她亲手交到了恶魔的手里。  那个人告诉她,楼彦霖每次宣讲时女儿都要被迫伤害自己。  楼彦霖对此的说法更为具体。  他说,几小时前,女儿亲手将手术刀插|入了自己的身体。  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一个每次考试都能在班级里排上前五的孩子,那么漂亮、那么优秀的一个孩子——她的孩子,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才会想用那么痛苦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楼彦霖。  咸涩的液体从眼角流淌至舌尖,曹雪芳转过头,打断了仍在喋喋不休的楼彦霖。  她说:“我们离婚吧。”  -  曹雪芳冲进医院时陆小川立马就认出了她。  她左手上仍戴着那串紫色的石榴石手链,目光惶乱没有焦距,眉宇间的冷清和楼依然如出一辙。  他跟在曹雪芳身后上了楼,接着也目睹了她和楼彦霖的“争吵”。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陆小川能真切感受到曹雪芳的痛苦。  几小时前,他亲眼看着满身是血的楼依然被送上救护车,过不多时,什看着她戴着呼吸面罩、吊着输液管被推下来  当时的他比曹雪芳更想质问楼彦霖,想用拳头把他送到地狱,他眼里噙满了血和泪,他不明白一个父亲怎么能让女儿在自己身边遭遇这么可怕的事。  但陆小川没有身份,他只能在远离急救室的位子上坐下,双手合十祈祷,祈祷这件事在过去真实发生过,而楼依然最终,也能像他们初次见面时那样健康、完美。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祈祷。  他看到楼彦霖在抢救室门口瘫坐下来,用沾满血的手擦掉眼泪,也看到他拿出手机,颤抖地按下接听键,将这件事告诉给了曹雪芳。  后来楼依然从抢救室被推了出来,楼彦霖一路追随,陆小川在远处跟着,目送楼依然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话很快,大致意思是楼依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有凝血障碍、脏器坏死的风险,需要持续观察。  陆小川大脑一片空白,他双眼死死盯着重症监护室的门牌,直到上面的深蓝色开始流淌、蔓延成一条河流。  这件事在过去发生过吗?  楼依然进过重症监护室?她为什么没告诉他?  以楼依然的性格,不说倒也正常,可要是这件事在过去没发生过呢?  那是不是就说明,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是不是他的话让楼彦霖有了自信?  楼彦霖知道自己一定会成功,所以才在宣讲上逼迫楼依然做出这种事?  还有昨晚,昨晚发生的事会不会让楼依然难过?  是不是因为他没及时回应她的告白,楼依然才会彻夜失眠,以至失手重伤自己?  陆小川再没心思去想什么夕瑞、什么裂隙,他的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联想到那些科幻电影里、主人公拯救世界后失去心爱之人的桥段,然后一遍遍问自己,假如楼依然今天死在了这里,他拼尽全力做出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重症监护室屏幕上的蓝光一视同仁、冷冰冰地俯照着陆小川和楼彦霖。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很长一段时间里却注视着同一个方向,在心里祈祷着相同的事。  后来曹雪芳来了,她提出了离婚。  楼彦霖点了点头,他让曹雪芳坐下,说“等然然醒了,我们再谈这些”。  看来他的计划成功了。  现在曹雪芳知道了真相,她会用母亲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女儿,让她永久远离手术刀和那些杀人的宣讲——如果,楼依然能活下来的话。  晚上八点,曹雪芳和楼彦霖结束探视,从重症监护室里走了出来。  楼彦霖眼眶发红,而曹雪芳一直在失神,颤颤巍巍走出两步后险些摔倒,陆小川在远处看着,意识到楼依然的情况不太好。  楼彦霖扶着曹雪芳下了楼,陆小川走过去,询问大夫自己能不能进去探视。  “你是患者家属?”  女大夫抬眼看向他。  “对。”  陆小川点头,“我是她哥。”  女大夫知道面前的男人已经在这儿等了很久了,他和患者父母之间没什么交流,但这种情况下很多家属都是这样,因为过度恐慌,丧失了说话的欲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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