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们压着张根回了衙门,唐忠让张根大伯将墓碑换了,王强的尸首写着张根的名字不是个事。
“大人,根子能轻判吗?”张根大伯抹着辛酸的眼泪询问,得到唐忠一个冷漠的答复,“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他颓然的跌坐在地上,他终将白发人送黑发人。
衙门的动静不小,不少竹村的人探着头查看,当发现凶手是张根时,皆是不敢置信。
这次真凶落网,钟山县的百姓可以不用惧怕百鬼竹林里的厉鬼了。
而在回去的路上,唐婉儿依旧神情严肃的沉思着,她盘了又盘,忽然出声说道:“不对,整件事少了一个环节。”
正在闭目养神的唐忠睁开眼问道:“少了什么?”
“他从哪里来的金子?”唐婉儿目光炯炯的盯着唐忠,此话就是对着他问的。
唐忠的眉头无意识抽搐了两下,“我……我怎么知道。”
“那我自己去问他。”说着,唐婉儿就要下车亲自询问张根。
唐忠一把拦住车门口,皱着眉头不悦道:“女子家家的问什么问,你爹我去问就行了,你赶紧回去睡觉。”
说完,唐忠夺门而出,并命令张白圭尽快回衙门,沿途不允许停留,否则就不认他这个女婿了。
“哒哒哒”一路小跑声渐渐远去,唐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唐婉儿撩起车帘坐到车前,和张白圭比肩而坐。
“你怎么想的?”
“岳父急了。”张白圭一本正经的回道。
唐婉儿瞪眼,“好好说话。”
张白圭忽然侧过身与她四目相对,那双凝视的瞳孔中能看到倒映的自己,他神情肃穆的说道:“你说过你同意定亲,你喜……”
“闭嘴!”唐婉儿恼羞成怒的一声尖叫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不要再说这些有的没的,谈正事。”
“好,你说。”张白圭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从善如流的顺着她说。
唐婉儿一噎,脑中一片空白竟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张白圭好心提醒一句,“你们刚刚说到金子的来源。”
唐婉儿忿恨地瞪了他一眼,“对,钟山县虽说最近人人都赚了一笔,但家中有金子的少之又少,那只剩下那个……”
张白圭点头,从陈大、李伟的说辞中,只有那处地方最符合“取之不尽”。
“但他们说没有外人进入,除非死人。”
“还有一种可能……”张白圭面无表情道:“侍卫中有人说谎。”
唐婉儿心中猛颤,一个词不由脱口而出,“监守自盗。”
没错,如果里面的侍卫和张根里应外合盗取金矿中的金子,那一切似乎就能解释的通了,为何张根突然说自己要发财,并且真的能拿到金子。
服毒自尽?
“不好,爹岂不是有危险。”唐忠要是问出金子是从金矿得来的,岂不是要同蒙江理论,那不是羊入虎口?她身形一动,就准备下车去追唐忠。
张白圭伸手拦下她道:“我明敌暗,稍安勿躁。”
唐婉儿关心则乱,深吸了两口气定了定神,重新坐好道:“你有什么办法?”
张白圭摇摇头道:“暂时没有,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不如去找当事人询问,你说呢?”
唐婉儿挑眉道,“那还不走?”
“驾!”马车飞快的急奔起来,追着押送张根的衙役们赶去。
唐忠为了让百姓们放心,特地让衙役押着张根一路敲锣打鼓的返回衙门,不少被吵醒的百姓叫骂连天,当知道让他们心慌的凶手抓住了,反倒睡意全无,打听起事情经过。
他们很快追上游行的队伍,衙役们也只走了一半的路程,看到张白圭用马车拦在队伍前方,负责押送的徐世达不解的望着他问道:“张典吏,你这是……?”
“大人呢?”
“唐大人刚走,你找大人有事?”徐世达狐疑的看着他,如果没记错,他不是应该和唐忠在一起吗?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大人可去找过张根?”
“张典吏怎么知道,大人来后与张根谈了几句就走了。”
唐婉儿骤然一慌,胳膊却被张白圭私下里拉住,他对徐世达问道:“张根呢?带我去见他。”
徐世达看了他两眼,但还是带着他去到后面的囚车,张根就被关在里面。
“张根,张根。”徐世达朝着囚车里喊了两声,可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不悦的敲打了两下囚车的木栏,走上前一看,张根倚靠在木栏上像是睡过去的样子,“怎么,睡着了?”
里面的人还是纹丝不动,唐婉儿在空气中闻到一股独特的味道,急吼吼的喊道:“快开门!”
“哦?嗯!”徐世达半晌反应过来,颤颤巍巍的拿出钥匙打开囚车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