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的哭啼并没有打断问话,唐忠继续问道:“你去了老夫人院子以后做了什么?”
“那老毒妇正在拜佛呢!求老天爷给她一个亲孙子。”陈氏阴森的笑了起来,“哈哈!你说讽不讽刺,她的亲孙子已经被她亲手害死了,老二家的孩子她从来不看一眼。老天有眼,让她等了这些年也没有抱到孙子,活该她没有孙子送终。”
“然后我就质问她有没有后悔,你们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吗?她说就算这辈子没有孙子,她也不会要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陈氏再次张狂地大笑起来,“我是她们邹家八抬大轿抬进来的,她既然如此不喜我,为何还要迎我过门?然后如此糟践我?”
“这时我才知道她是故意害死我儿的,可能当时也想害死我,可惜我命大没死,我儿却无辜丧命。事后她丝毫没有歉意,反倒是立即给老爷纳了两房妾室为邹家开枝散叶,我儿就装在一樽小小的棺材下葬了,愣是连邹家祖坟都不让进,凭什么?她凭什么这么糟践我们母子?”
陈氏越说越气愤,面目狰狞的笑着,“她不是不知悔改吗?我就拿起刀子捅她,捅的她知错为止。”
“你是怎么捅的?现在演示一遍。”唐忠让人给她了一根短棍,但陈氏拿在手中并没有动,而是惊慌的喊道:“不好,她流了好多血,用手给她止血也止不住,我还有衣服,我脱下来外套给她摁着,这下好了,没有流血。我跟她说,只要你承认你错了,后半生愿意为我儿赎罪,我就不杀你。”
“她不认错,她摇着头指着门外,她让我滚出去。这种时候了她还那么目中无人,我气坏了,用刀子狠狠地捅了进去,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瞬间没了气息。”陈氏猛地将手中的木棍扔掉,手足无措的环抱住自己,瑟瑟发抖道:“她死时瞪大了眼睛,流了满地的血,即将一个恶鬼,恐怖极了。”
唐忠听的毛骨悚然,“然后呢?然后你是怎么做的?”
“之后我很害怕,我觉得她没有死,她还在瞪着我。我要跑,跑到她找不到的地方,我怕她追我,我把她的绣鞋带走了,没有鞋她就追不上我了。”陈氏嘿嘿的傻笑着,“我把她的鞋藏起来,这样她再也追不上我了。”
听完案件的全部,唐忠看着堂上疯癫痴傻的女人百感交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个案子明明是人心作祟,但听到最后却像是因果报应,善恶终有报,世道好轮回。
“凶器被你藏在什么地方了?”
陈氏一晃而过的慌张,“凶器?什么凶器?我没有杀人,放开我,放开我!”
“……”唐忠瞠目结舌的不知说什么是好,感情你刚刚说那么多都是逗着我玩的?他怒拍惊堂木道:“陈氏,已经承认杀人经过,又有绣花鞋为证,现在还不认罪?”
陈氏疯疯癫癫地说着似是而非的话,唐忠顿时感到束手无策,只能让人请来大夫帮她检查。
午时处斩
大夫还不等为其把脉就被抓了两道,在衙役的禁锢下终于将她摁住,把了脉后大夫表示陈氏因为受到太大刺激已经疯了,想要恢复必须好好调养身体,但具体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就要看命了。
“那她之前说的话还能采信吗?”唐忠迫不及待的追问,如果她说得都无法作证,岂不是他们大家白忙活一场?随后慎重地问道:“她会不会是解发佯狂?”
大夫摇摇头道:“这没法说,她的神志只是在受到某些事的刺激时才会错乱,大人在刚刚审问时可有什么发现?”
唐忠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光顾着听陈氏讲述犯案经过了,她讲得声情并茂的,哪有功夫注意这些。
对此大夫也帮不上忙,唐忠将李义叫到面前问道:“现在怎么办?”
“这……”李义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如何是好。
张白圭走到唐忠身边附耳低语,唐忠听后眼睛骤然一亮,兴高采烈地拍着惊堂木道:“陈氏杀害邹家老夫人证据确凿,判处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唐忠判决一下,此案就算完结了,李义立即起草了一份告示贴于告示板上公布于众。
此告示一出,百姓们立即围了上来,在得知凶手竟然是邹家大夫人时,立即骚乱起来。
“想不到凶手竟然是她。”
“邹家不是至孝之家吗?这媳妇杀婆婆的可真是……”
“唐大人破案可够快的,这才三天就抓到真凶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邹家瞬间成了钟山县的笑柄。然而此时此刻邹家却一片惨淡,下人跌跌撞撞的跑回来告知,“老爷,衙门出结果了,夫人明日午时斩首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