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人。”张白圭指着身后押着的一个垂着头的男子道:“他就是凶手。”
唐忠狐疑的看着那男子,走上前轻声嘀咕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凶手这么倒霉,刚犯案就被抓到了。”
“把头抬起来。”
男子纹丝不动,依旧低垂着头,像是睡着了般。
唐忠索性低下身子望去,男子猛然间睁开双眼,将他一阵好吓,“干……干啥嘞!”
押着男子的李大壮用力锁了锁他的肩膀,警告道:“老实点。”
这时男子抬起头,一张普通的国字脸,没有特别的地方,放在人群中怕也是会被人无视的,毫无存在感。
唐忠缓缓移步到张白圭身旁,低声问道:“张典吏,请教个问题,你是怎么抓到他的?”
谁知张白圭摇摇头道:“人不是我抓到的。”
“?”唐忠莫名其妙的瞪着他,“不是你抓到的,难道凶手自己送上门来的吗?”
张白圭又摇摇头,“是……”
“是我。”马车上走下来深蓝色云锦夹衫的中年男子,一双深不可测的虎目看着唐忠笑道:“唐大人,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唐忠狐疑地望着他,从面相和气度上看,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你是……?”
“爹!”年轻的身影与唐忠擦肩而过,中年男子喜笑颜开道:“臭小子,还知道有爹啊!也不知道回家看看。”
唐忠目瞪口呆的看着年轻人和中年男子,一个是鲁恒达,那另一个是……
“鲁公子他爹。”徐世达托着下巴煞有其事的点头分析道,却遭到唐忠狠狠地一个暴栗,“爹你妹,那是山东府尹鲁鸿轩,鲁大人。”
拒之门外
唐忠急于跪拜行礼道:“不知府尹大人到来,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衙门一众纷纷跪下行礼,不敢再肆无忌惮的直视。
鲁鸿轩哈哈笑道:“唐大人客气了,小儿多得你的照顾,本官感激不尽。”
“大人客气,都是下官应该做的。”唐忠擦了擦头上的虚汗,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大人此次前来,是有何要事?”
鲁鸿轩说道:“此次山东省内雪灾以钟山县最为严重,圣上十分关切,命本官前来一探究竟。”
“哈哈!原来如此。”唐忠已是热泪盈眶,感慨万千道:“承蒙圣上惦记,下官愧对皇恩啊!”
“雪灾一事乃为天意,唐大人无需自责。但是……”鲁鸿轩直言正色道:“凶案却是人为,唐大人可要好生处置凶犯才不会辱没皇恩。”
“自然,自然。”唐忠满头大汗的附和着,转头朝着徐世达喊道:“还不将犯人压下去,张典吏跟我去看凶杀现场,李主簿带上纸笔随行。”
鲁鸿轩眉头微皱的说道:“已经抓到凶手,为何不直接升堂审理?何必多此一举。”
鲁恒达急忙解释道:“爹,唐大人做事向来谨慎,他怕错失了证据冤枉无辜人。”
“典吏跟去还能说得通,叫个文书去现场又是何意?”
“李主簿主要是记录现场发现的一些线索,避免日后遗忘,为案件提供依据。”他的这番回答令人有些出乎意料。
“你倒是懂得挺多。”
“跟着唐大人办了几件案子,多少知道一些。”
听了他的解释,鲁鸿轩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赞赏地点头说道:“毋枉毋纵,不错不错,难怪唐大人短短几年就将钟山县治理的井井有条,断案处事都有自己的章法。”随后语重心长的对鲁恒达说道:“恒达,以后你跟在唐大人身边,一定要用心学习,学业自当不能落下,但做人更重要。”
“谨遵父亲教诲。”鲁恒达心有戚戚,如果让父亲见到衙门的那位破案高手,保证会大吃一惊。
唐忠等人风风火火的朝着邹家赶去,半路遇到正在守株待兔的唐婉儿主仆二人,唐婉儿款款走来,小翠提着小木箱紧跟其后,笑容可掬的迎上来道:“老爷,你们怎么这么晚?”
“你们干什么去?”唐忠装傻充愣的看着二人,寒嘘问暖道:“闺女,你赶紧回去好好休养,别在外面瞎逛哟!”
唐婉儿眉头一挑,从善如流道:“既然如此,小翠,我们回去吧!”
“可是小姐……”小翠不甘心的撇撇嘴,气颠颠地跟在唐婉儿身后走了。
“……”唐忠却愣在原地,说走就走?!不像闺女的风格啊!
张白圭深沉地目光望着唐婉儿的背影,“大人!”
“啊!哦!咱们也走。”
当他们来到邹家,门口已经挂起了白灯笼,不少百姓在外围观,更多的是前来吊丧的人。
“怎么回事?邹家怎么开始吊丧了?”唐忠不满地问道,张白圭神色凝重,快步进入府内,发现老夫人的尸身已经入棺,邹当家和其夫人跪在棺椁前,不少曾经受过邹家恩惠的百姓前来吊丧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