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凄厉嘶吼一声,彻底打破死寂。
一众散修瞬间回过神来,如同丧家之犬,四散奔逃,不顾一切地朝着街巷各处逃窜躲避。
有人慌不择路撞在残垣断壁之上,头破血流也浑然不觉;有人灵力紊乱、手脚发软,跌跌撞撞匍匐前行,只求远离这片死亡之地。
狂风渐歇,硝烟未散。
马婧悬立半空,单手死死按住剧痛翻腾的胸口,指尖沾染猩红血迹,胸口经脉阵阵刺痛,紊乱的灵力久久无法平复。
她微微垂眸,看着自己洁白长裙上沾染的污秽血渍,感受着体内翻涌的气血、震颤的神魂,眼底瞬间被极致的暴怒与阴寒彻底填满!
屈辱!
滔天的屈辱!
她乃是缥缈宗亲传精锐,修为稳居合道后期,征战神域数千年,见过无数天骄沉浮、蝼蚁挣扎,何曾受过这般重创?
何曾被两个底层弃子临死反扑、当众震伤,落得一身血污、狼狈不堪的境地?
圣女本来交代她过来接收蝼蚁薛振天身边跟随的五六十位散修,其中将近三十位不过是合道初期的废物,要在平时她连多看一眼都会觉得污了眼睛,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但圣女既有安排,留着这些人还有后续用处,便绝不能让他们逃离。
一旦这批散修四散奔逃,流落坊市各处,自己如何向圣女交代!。
今日之局,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马婧捂住胸口重重咳嗽了一声,喉间腥甜翻涌不止,原本清冷利落的嗓音都变得嘶哑凌厉,裹挟着刺骨杀机炸响在整条街巷上空:“你们这些废物都站住!谁敢逃,我杀谁!”
冰冷的威压裹挟着残存的灵力余波轰然落下,死死镇压在一众逃窜散修的心头。
四散奔逃的散修听到这个声音,逃离的身形骤然齐齐一顿,脚底步伐硬生生僵在原地,浑身汗毛倒竖,心底涌起根深蒂固的畏惧。
缥缈宗乃是神域顶尖大宗,杀伐果断,马婧身为合道后期强者,平日只需一道眼神,便能镇杀他们这等底层散修。
他们常年混迹底层,趋炎附势,早已被大宗威势磨尽傲骨,打心底里得罪不起缥缈宗的人。
死寂短暂蔓延,所有人都陷入极致的挣扎与惊惧之中,进退两难。
可就在众人心神动摇、险些屈服之际,一道阴厉果决的声音骤然刺破凝滞的空气!
“各位兄弟,别傻了!”
人群之中,一位脸上横跨一道狰狞刀疤的合道初期散修猛然驻足,他双目赤红,眼底满是彻悟后的冰冷与决绝,死死盯着半空强忍伤势、气息不稳的马婧,高声嘶吼道:“别忘了薛振天、周阔是怎么死的!”
“他们二人俯首帖耳,为缥缈宗扫清隐患,对圣女忠心耿耿,到头来呢?!”
“悄无声息身中剧毒,沦为用完即弃的棋子,卖命换一场必死局,临死还受尽屈辱!”
“缥缈宗从来都只是在利用我们!利用我们的贪念、利用我们的野心、利用我们想攀附权贵的侥幸心!榨干我们最后一丝价值,我们的下场,只会和薛振天、周阔一模一样!”
这番话字字铿锵、句句刺骨,瞬间戳破了所有人心底残存的虚妄幻想。
一众散修浑身一震,原本摇摆不定的心神瞬间彻底清醒。
是啊!
薛振天可是圣女亲自点名任用,三长老余霜已经许诺薛振天加入缥缈宗外门,看似备受器重的人,尚且落得自爆身死、尸骨无存的惨烈下场,他们这些无根无凭、只是跟风依附薛振天的散修,又凭什么能独善其身?
先前众人心中仅剩的一丝侥幸——只要俯首卖命,便有机会加入缥缈宗外门,甚至藉机攀高,此刻彻底碎裂成灰!
刀疤散修目光锐利如刀,扫视四周面色惨白的同伴,再度沉声喝道:“马婧刚刚被周阔临死自爆重创,灵力紊乱,如今实力早已不复巅峰!她就是强撑着威势唬我们!”
“趁她重伤未愈、战力大跌,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逃!现在不跑,等她稳住伤势,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一语惊醒梦中人!
散修本就是在神域底层摸爬滚打、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惯会审时度势、趋利避害,平日可以卑躬屈膝、甘为犬马,可生死关头,没人会甘愿坐以待毙、白白送命。
畏惧缥缈宗的滔天权势依旧存在,但死亡的恐惧、被利用被屠戮的恨意,彻底压过了心底的怯懦!
短短一瞬,所有人心底都做出了最利己的决断。
逃!
必须逃!
流云坊市广袤数百里、街巷纵横、楼宇万千、人口数十万,地形错综复杂、人流混杂纷乱。他们四散隐匿、各寻生路,哪怕缥缈宗势力再庞大、搜查再严密,也绝无可能将所有人一一揪出!
这一刻,再无一人迟疑,再无一人畏惧!
原本僵在原地的五六十名散修,如同彻底挣脱枷锁的困兽,再度爆发狂奔,四散朝着街巷深处、疯狂逃窜。
有人遁入两侧残破倒塌的楼宇废墟,藉着断壁残垣隐匿身形;有人全力催动身法秘术,低空掠走,转瞬消失在街巷拐角;有人干脆舍弃灵力护体,埋头狂奔,只求尽快脱离这片死亡空域。
全场无人回头、无人臣服、无人逗留,尽数奔逃,决绝至极。
半空之中,马婧目睹这一幕,清丽冷冽的脸庞瞬间覆满彻骨寒霜,眼底暴怒之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理智!
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卑贱废物!
往日里对她们缥缈宗摇尾乞怜、卑躬屈膝,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温顺如同家犬,如今不过是她短暂负伤、威势稍弱,便敢公然忤逆、四散叛逃!
区区一群底层蝼蚁,也敢在她面前放肆作乱,践踏缥缈宗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