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卑微的求饶,换不来半分怜悯。
一名面色阴鸷的散修死死盯着老掌柜,眼底翻涌着积压多年的怨毒与快意,抬手便是一记凌厉掌风狠狠拍出。
砰!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老掌柜年迈的身躯瞬间被轰飞,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之上,口中鲜血狂喷,肋骨尽数断裂,气息瞬间萎靡垂危。
“老东西,还敢躲?”阴鸷散修狞笑一声,语气张狂肆意,毫无半分忌惮,“十年前老子落魄,来你店里求购一枚最低阶的速行符,想让你便宜两枚灵石,你竟然毫不松口,冷冰冰把我赶出去!”
“你不是嫌我穷吗?你不是看不起落魄散修吗?今日我背靠缥缈宗,手握生杀大权,我倒要看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此人笑声癫狂,满是报复的快感,丝毫不在意周遭众人的目光,更不在意随意屠戮修士的罪过。
周遭其余散修见状,非但没有劝阻,反而纷纷哄堂大笑,附和起哄,气焰嚣张至极。
“哈哈哈!张兄这口气,今日终于彻底出了!”
“这年头就是如此,弱肉强食!背靠大宗,手握权势,便能横行无忌!”
“跟着薛师兄做事,就是这般痛快!整个流云坊市,无人敢忤逆我们的意思,谁敢不服,直接轰杀便是!”
哄笑、嘲讽、暴戾的声响充斥整间符箓铺,冰冷又刺耳。
两名年轻伙计吓得面无血色,双腿发软,想要跪地求饶,却被两名散修直接抬脚踹倒在地,凌厉的灵力刀刃架在脖颈之上,寒意刺骨,性命悬于一线。
短短片刻,一间安稳经营数十年的符箓小店,便被洗劫一空,老掌柜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之中,两名伙计瑟瑟发抖,满目狼藉,凄惨无比。
隐匿在虚空之中的李凡,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眸底没有半分波澜,唯有一片彻骨的寒凉。
这便是神域顶尖大宗的麾下势力,这便是缥缈宗口中所谓的大义。
三宗自诩大道正统,执掌神域秩序,可麾下之人,尽是这般趋炎附势、恃强凌弱、草菅人命的卑劣之徒。
藉着宗门威势,屠戮无辜、宣泄私怨,将修士的性命视作草芥蝼蚁,肆意践踏、随意屠戮。
如此正道,与邪魔歪道,毫无二致。
铺内乱象愈演愈烈,门外的薛振天却始终神色淡漠,目光冷冷扫过店内惨状,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唯有极致的急躁与不耐。
他甚至懒得多看血泊中的老掌柜一眼,沉声厉声催促:“都给我动作快点!别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身上浪费时间!圣女还在等候我们的搜查结果,迟迟找不到线索,耽误了圣女的大事,你们所有人,都死不足惜!”
一众散修闻言,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嬉笑,加快搜刮搜查的速度,不敢再有半分拖沓。
在薛振天眼中,这些饱受欺凌的底层修士,不过是乱世棋局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这些人的命,无足轻重。
他此刻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位神秘娇媚、权势滔天的缥缈宗圣女。
他微微偏头,目光炽热而贪婪,遥遥望向天元修链坊的方向。
那座隐匿在天元修链坊深处的隐秘大殿,是整个流云坊市最神秘的地方,也是圣女驻足之地。
自上次有幸得圣女当面叮嘱、亲传指令之后,他便日夜惦念,难以忘怀。
圣女身姿曼妙、声音娇媚软糯,气质超然脱俗,哪怕隔着面纱,也能让人心生倾倒。
在他心中,圣女的声音温柔动听,胜过世间一切仙乐,仅凭一道声音、一抹残影,便碾压流云坊市如意坊的绝色仙子。
他无数次暗自遐想,那覆面白纱之下的容颜,该是何等绝代风华,定然远超如意坊的当红绝色,冠绝整个边陲神域。
只要能找到李平安的踪迹,立下大功一件,便能再次面见圣女,博得圣女青睐。
届时一步登天,得以跻身缥缈宗高层的视野,摆脱底层散修的卑微命运,未来大道可期。
一念及此,薛振天眼底的贪婪与狂热愈发浓烈,嘴角不受控制地缓缓流淌出一丝涎水,神色痴迷,状若癫狂,全然没有察觉自身灵力早已紊乱至极,肉身经脉正被剧毒一点点啃噬崩坏。
身侧的周阔,状态与薛振天如出一辙。
他同样抬眸凝望天元修链坊的方向,眼底满是憧憬与贪婪,低声喃喃自语,语气带着极致的渴望:“好想再见圣女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此生无憾。只要能得圣女垂怜,就算耗尽毕生修为、折损数十年寿元,我也心甘情愿!”
二人深陷虚妄的美梦之中,被名利美色彻底蒙蔽心智,被剧毒彻底扰乱心神,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是将死之人。
他们拼尽全力、任劳任怨为缥缈宗奔走卖命,屠戮无辜、排查隐患,妄图博取上位机缘,殊不知在那位高高在上的圣女眼中,他们从来都只是两枚随时可以舍弃、用完即弃的棋子。
笑春风剧毒无解无痕,潜伏期的极致强盛,本就是毒发前的回光返照。
圣女从未想过要救下他们,从下毒的那一刻起,二人的结局便早已注定。
四天疯狂卖命,终究只是一场可笑又可悲的镜花水月。
虚空之中,李凡静静俯瞰着这荒诞的一幕,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贪婪、愚昧、癫狂、趋炎附势,人性的丑恶在绝境与权势面前,暴露得淋漓尽致。
他目光微动,神念悄然铺开,精准锁定薛振天与周阔的体内经脉。
二人周身虚妄的灵力已然濒临崩碎,心脉之处,笑春风的剧毒纹路正在疯狂蔓延,丝丝缕缕的阴诡毒素扎根识海,不断侵蚀肉身、紊乱气血。
毒素彻底爆发的临界点,已然近在咫尺。
“既然你们这般渴望面见圣女。”李凡心底淡淡低语,声音冷冽无温,“那我便成全你们,送你们最后一程,了结这场荒唐的棋局。”
话音未落,李凡身形微动,在虚空深处潜行,隐匿所有气息,遥遥跟随着癫狂搜查的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