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传讯两名在外探查的弟子。”李凡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地下令,“让他们即刻放弃探查,尽快折返丹药铺,不得露出半分破绽,守在店铺之内。”
“是!”
院落中的虎子沉声应下,不敢耽搁,立刻催动隐秘传讯术,第一时间将命令传递出去。
做完这一切,虎子抬眸望向炼丹室紧闭的房门,神色愈发肃穆。
薛振天炼虚后期,周阔合道中期,一躁一稳、一强一辅,二人联手排查,速度极快,用不了多久,必然会搜到这片偏僻街巷,抵达清心丹药铺门前。
届时,一场正面交锋,在所难免。
但他心底没有半分畏惧,反倒愈发亢奋。
正好,藉着这两枚上门送死的棋子,试试突破前夕的底蕴,也顺势摸清缥缈宗当下的底线与手段。
炼丹室内,李凡重新收回心神,眸光落回丹鼎之上。
鼎底星火愈发稳定,万千药草精华已然彻底熔炼,化作一汪醇厚温热的金色药液,静静流淌在鼎身之中,氤氲出浓郁至极的丹香,药性纯粹至极,无半分杂质。
他指尖再度结出繁复印诀,《梵天丹经》的丹道奥义全力运转,精准操控药液凝丹、塑形、锁韵、固基。
七阶上品化虚丹的凝丹过程,最是考验丹道功底与灵力掌控,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可李凡神色从容、心如止水,每一道印诀都精准到极致,每一次灵力输出都分毫不差。
外界风声鹤唳、杀机逼近,危机已然悬于头顶。
室内炉火灼灼、丹韵绵长、稳步凝丹,修行蓄力不曾停歇半分。
暴风雨彻底降临之前,他必须抢先一步,炼制完成化虚丹,助自己与虎子双双突破境界、夯实底蕴。
局势越乱、强敌越强、变局越大,自身的实力,才是唯一永恒的底气,唯一不破的根基!
院落之中,虎子身姿如松,静静护法,眼底寒芒闪烁,战意滔天。
街巷尽头,两道急促蛮横的流光已然步步逼近,嚣张跋扈的呵斥声、粗暴的拍门声、厉声的盘问声,隐隐顺着风势,缓缓传入院落之中。
疯狗逐鹿,蝼蚁叩门。
这场属于李凡的猎杀与反猎杀,蛰伏与博弈,终于要在这小小的清心丹药铺,正式拉开正面序幕。
就在薛振天与周阔两道蛮横流光飞速逼近清心丹药铺前的片刻,外出探查情报的两名太荒宗外事堂弟子何清、何云,已然提前一步折返而归。
二人谨遵虎子此前的传令,不敢有半分拖沓,悄然闪身入店,反手将临街的店门轻轻掩上,只留一道细密缝隙,隔绝外界纷乱的人流与探查的视线。
全程动作轻缓自然,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也无半分急促慌乱,全然是寻常商铺伙计收店避乱的普通模样。
何清身着朴素粗布短衫,身姿挺拔却刻意收敛所有气场,拿起柜枱旁的干净棉布,垂首细细擦拭着木质柜枱,指尖动作平缓娴熟,眼神淡然沉静,专心打理铺面。
何云则立于侧边货架旁,抬手规整一排排整齐摆放的丹药瓷瓶,将些许错落的瓶身一一摆正,指尖轻拂瓶身标签,姿态闲散慵懒。二人皆是太荒宗精心培养的外事弟子,心性沉稳、演技内敛,这段潜伏坊市执行情报打探任务,早已练就一身藏锋匿迹的本事,寻常修士哪怕凝神探查,也只能看出两名普通凡人伙计的平淡气息,根本无法察觉半点修士底蕴。
此刻的清心丹药铺,门面清冷、陈设老旧,货架上五六阶常规丹药整齐罗列,品相普通、毫无亮点,与周边一众萧条的老旧商铺别无二致,完美融入这片僻静街巷的氛围之中,丝毫没有引人瞩目的特殊之处。
街巷深处的喧嚣杀伐、巡查呵斥、修士惨叫层层远去,唯独这间小店安静得落针可闻,在整座坊市的滔天乱象里,如同一处无人问津的平凡角落,卑微又不起眼。
可这份虚假的平静,仅仅维持了数息,便被一道粗暴蛮横的巨力轰然撕碎!
“砰——!”
一声震耳的巨响骤然炸响,厚重的木质店门被一股狂暴灵力狠狠踹中,门框震颤、木屑纷飞,紧闭的店门直接向内轰然敞开,猛烈的劲风席卷整间铺面,吹得货架上的丹药瓶微微晃动,簌簌灰尘凌空飘落。
两道身姿凌厉、气息桀骜的身影踏步而入,裹挟着满身杀伐戾气与嚣张气焰,赫然是赶来的薛振天与周阔。
薛振天衣衫虽经整理,却依旧难掩褶皱脏乱,此前在大堂被圣女威压震慑的惶恐早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借势行凶的跋扈与狂妄。
他此刻手握圣女赋予的搜捕权,又身负将功赎罪的机缘,只觉周身威势无穷,眼底满是睥睨众生的傲慢,全然将自己当成了流云坊市的掌控者。
他目光凶狠扫过整间铺面,凛冽的炼虚后期修为威压肆无忌惮铺开,狠狠碾压向店内两人,张口便是厉声暴喝,嗓音粗粝刺耳,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所有人不要动!即刻站住,接受缥缈宗的搜查!谁敢反抗,格杀勿论,绝不姑息!”
周阔紧随其后,一身气息阴沉冷厉,合道中期的修为悄然运转,神念如细密罗网瞬间笼罩整间铺面,目光冷冽扫视每一处角落,排查着潜藏的异动与气息,姿态谨慎又狠厉。
面对突如其来的暴力闯店与恐怖威压,何清、何云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瞬间进入寻常胆小伙计的角色。
二人身躯齐齐一颤,双腿微微打颤,脸上瞬间涌上惨白惶恐之色,手上的动作骤然僵住,不敢有半分异动。
何清手中的棉布悄然滑落地面,何云更是下意识蜷缩了几分身形,垂首低眉,不敢与二人凌厉的目光对视,浑身摆出极致的怯懦与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