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也收起之前的漫不经心,整座天元修链坊正堂的慵懒玩味彻底散尽。
先前萦绕在她周身的娇媚魅惑的慵懒气场尽数敛去,如同流云收尽、风月沉寂。
那双潋滟多情、惯于藏戏的眼眸,此刻彻底覆上一层亘古的深邃与凝重,澄澈眸光穿透厅堂门窗,遥遥望向流云坊市漫天厚重的阵法屏障。
她端坐主位的身姿依旧窈窕,却再无半分嬉闹松弛,周身气场骤然沉凝,隐隐铺开一缕属于执掌宗门大局的凛冽威压,字字清晰、句句沉重,响彻死寂的大堂。
“三长老,我这次专程过来,便是接到宗门密令,坐镇流云坊市。”
“缥缈宗、神道宗、万佛宗三宗齐动,各派十位大乘期长老、百位合道执事,正全速奔赴此地。”
她语速平缓,却带着撼动整个神域格局的分量,语气里藏着从来没有的肃穆,“宗门传讯只勒令封禁一切进出,并未透露半分具体缘由。但我心中清楚,此事绝对非同小可。”
“三长老也活了上千年,执掌宗门权柄、见证神域风云变幻,应当清楚,三大顶尖宗门,整整上千年未曾有过这般联手的大阵仗。”
圣女眸光微沉,脑海中掠过神域万年以来的历次纷争,语气愈发凝重:“哪怕是当年神域域外邪魔入侵、七大邪宗联手作乱,撼动半片神域,危及无数宗门传承,我三宗也只是各自派人清剿、互相制衡,从未真正彻底联手。”
“即便是对上那位曾经横扫神域、压得三宗渡劫老祖抬不起头的阵法大能,三宗也只是各自派出长老制衡,未曾倾尽核心底蕴、联手封锁一方天地。”
千年岁月的沉淀,无数风云过往在她眼底一闪而逝,最终尽数化为化不开的凝重。
此言一出,一旁伫立的余霜心神狠狠一震,眉宇间的疑惑与震惊彻底翻涌开来。
她身为缥缈宗资历深厚的三长老,执掌宗门戒律、参与宗门核心决策数百年,熟知神域万年以来所有秘史与战局。
正如圣女所言,三宗鼎立神域数万年,彼此制衡、彼此牵制,看似同属神域顶尖势力,实则暗中博弈不休、资源争夺不断,从来都是面和心不和,绝无真正联手的可能。
哪怕遭遇域外危机,三宗也只会权衡利弊、自保为先,绝不会倾尽大乘、合道核心战力,为一座修真界商贸坊市大动干戈,更不会不惜代价封锁整片地域。
这等阵仗,早已超出常规纷争的范畴,俨然是对待灭顶危机的布局。
余霜心头疑云层层堆叠,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困惑,当即转头,目光落向一旁始终淡然静坐的万佛宗净缘,语气郑重问道:“净缘小和尚,你万佛宗与我两宗联手封城,事态空前严峻。不知你是否收到宗门传讯?三宗不惜打破万年制衡格局,联手封禁流云坊市,真正缘由究竟为何?”
满堂目光瞬间齐聚在净缘身上。
这位身披金黄僧衣、常年清心寡欲的佛门金刚,此刻缓缓睁开微阖的双目,温润的佛韵依旧萦绕周身,可清秀的眉眼间却染上一抹深深的无奈与苦涩,轻轻摇头,低声诵了一句温和佛号。
“阿弥陀佛。”
“圣女、三长老恕罪。”净缘面露苦笑,语气坦诚无半分遮掩,“小僧不过是万佛宗万千金刚之一,虽修行根基稳固,不日便可突破罗汉境界,可我万佛宗罗汉强者数以百计、菩萨尊者层出不穷、数位佛祖坐镇宗门。”
“这般足以撼动神域根基的秘辛,连圣女、三长老这等宗门核心顶层人物都无从知晓,又怎会轮到小僧知晓内情?”
他话语真挚,句句属实,没有半分推诿敷衍。
三宗联手封城乃是最高机密,必然是三宗老祖、尊者私下达成的隐秘共识,全程封锁消息、杜绝外泄,别说普通金刚、罗汉,就算是寻常菩萨尊者,若非核心嫡系,也全然不知真相。
余霜闻言眼底微光一暗,心中最后一丝期许彻底落空。
她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的确如此。圣女乃是缥缈宗万年不遇的绝世天骄、三四十年便修链到合道后期境界,隐隐成为宗门未来的掌舵人,尚且只能收到死守封锁的指令、无从得知真相,净缘身为万佛宗一位普通金刚境,自然更没资格触碰这等顶级秘辛。
大堂之内再度陷入沉寂,凝滞的空气裹挟着无形的重压,让每一寸空间都透着风雨欲来的窒息感。
良久,红裙圣女缓缓抬眸,潋滟眼眸彻底褪去所有娇媚,只剩洞悉世事的深邃与对神域格局的透彻考量,清冷沉稳的嗓音再度响起,打破死寂。
“我虽无确切情报,不知三宗联手的真正密令,却能推测一二,猜出核心根源。”
所有人瞬间凝神静气,目光齐刷刷落在圣女身上,静待她的推测判断。
“此番封锁、三宗尽出核心战力,绝非争夺寻常天材地宝那么简单。”
圣女语气笃定,条理清晰地缓缓剖析,“寻常八阶、九阶灵材,乃至上古至宝出世,顶多吸引各方宗门天骄、散修大能争夺,根本不足以让三宗联手布局。”
“唯一的可能,便是这座流云坊市之内,藏着某一桩隐密、某一件至宝、亦或是某一个人,足以撼动三宗万年基业,威胁三宗在神域的绝对统治地位,甚至能颠覆延续数万年的神域现有格局。”
这番推论大胆至极,却偏偏贴合眼前所有反常局势,让在场众人皆是心头凛然、深以为然。
余霜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不解与震撼,忍不住出声追问,道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圣女此言,我倒是无从辩驳,可心中依旧难解迷雾。”